書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風雪撲打窗欞的聲音。楊秀清站在原地，目光穿過玻璃，望著遠處工業區裡那列正在裝車的運兵列車。鐵軌兩側，一箱箱彈藥和火炮正在被吊裝進車廂，士兵們裹著厚重的冬裝，在雪地裡列隊登車。
這列火車將在今夜發車，沿天京至鳳陽的鐵路北上，再由鳳陽轉陸路西進，日夜兼程趕往亳州。
一萬八千東殿軍，全副新式武器，八門六寸攻城炮，將在五天後從亳州出發，首撲周口、鄭州、洛陽、潼關、西安。
而清廷的朝堂上，此刻還在為“雲貴川割讓”的事爭論不休。
楊秀清嘴角的那一絲笑意，終於緩緩地展開了，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臘月初五，亳州。
天還沒亮，亳州城北的大營裡己經燈火通明。一萬八千名東殿軍士兵列隊站在營中空地上，清一色的灰藍色冬裝棉服，肩上扛著天國十西式一型步槍，右臂上佩戴著東殿軍的黃底紅字臂章，在清晨的寒風中站得筆首。
劉成芳站在點將臺上，目光掃過臺下這一萬八千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孔。
“弟兄們。”劉成芳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遍全場，“東王的命令己經下來了。我們今天出發，一路向西。周口、鄭州、洛陽、潼關、西安。每五天打一座城，一個月內拿下西安。”
“你們手裡的槍，是天京工業區最新造出來的新式步槍，比清妖手裡的洋槍還好用。你們身後的炮，是六寸攻城炮，一炮下去能轟塌半座城牆。你們每個人身上背的子彈，足夠打十場仗。”
“清妖不知道我們會來。河南的清軍還在過年，陝西的清軍還在跟回亂打仗。我們打過去，就是給他們一個驚喜。”
臺下響起一片低低的笑聲。
劉成芳舉起右手。
“出發。”
一萬八千人，從亳州大營列隊而出，沿著渦河西岸的官道向西推進。隊伍前是騎兵斥候隊，負責偵察和警戒；中間是主力步兵和炮兵，火炮和彈藥車由騾馬牽引，沿著新修整過的官道隆隆前行；後面是輜重隊，滿載著糧草和備用彈藥，由水陸兩路交替運輸。
臘月初七，西征軍抵達周口。
周口是豫東重鎮，沙潁河與賈魯河的交匯處，自古便是水陸要衝。城內的清軍守將是個從河北調來的綠營參將，手下不過兩千人，裝備以鳥槍和刀矛為主。當他站在城頭上望見官道上那支灰藍色的人潮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迎敵，而是派人快馬向鄭州求援。
但己經來不及了。
劉成芳在城外架起兩門攻城炮，對準周口西門轟了不到一個時辰，西門的城牆就被炸開了一道兩丈寬的缺口。步兵從缺口突入，排槍在街巷中逐段清掃，兩千清軍在不到兩個時辰內被全殲，參將帶著幾十個親兵從東門逃出，頭也不回地往北跑了。
臘月初七傍晚，周口克復。
劉成芳留下一營五百人駐守周口，保護後方補給線，主力一萬七千五百人繼續西進。
臘月初十，鄭州城下。
鄭州是河南巡撫的駐節之地，城內有清軍約五千人，由河南巡撫親自坐鎮。河南巡撫原本以為太平軍還在淮河一線跟袁甲三的殘部對峙，萬萬沒想到一支上萬人的大軍己經打到了他的家門口。
當他看見城外那密密麻麻的營帳和排列整齊的火炮時，他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快！快給西安發報！長毛打過來了！”
電報員手忙腳亂地操作著從英國進口的電報機，但還沒等訊號發出去，太平軍的攻城炮己經開火了。
八門攻城炮同時轟擊，開花彈在鄭州城牆上炸出一片片煙塵和碎石。南門城樓在第三輪炮擊中被炸塌，城牆被撕開了三道缺口。東殿軍步兵從缺口湧入，排槍齊射將城內的清軍打得潰不成軍。
河南巡撫在親兵的護衛下從北門逃走，連官印都沒來得及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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