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淮安全城克復。
袁甲三被從廢墟中刨出來時，己經奄奄一息。他望著李秀成，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也沒說出來，便閉上了眼睛。
二月初十，戌時。
徐州城內，巷戰還在繼續。
毓賢的部隊退入城內後，試圖利用街巷和民宅組織防禦。但太平軍根本不給巷戰的機會——後裝炮被推到街口，對準清軍據守的街壘和房屋首接轟擊。開花彈在磚木結構的房屋中炸開，整座整座的建築在爆炸中坍塌，將藏在裡面的清軍士兵活埋。
賴文光的步兵排成散兵線，逐街逐巷推進。火槍手的排槍交替射擊，將任何試圖反擊的清軍精確擊倒。迫擊炮在步兵身後跟進，將躲在屋頂和院落中的清軍狙擊手挨個清除。
毓賢在一座破廟裡被俘。他被俘時穿著百姓的衣裳，臉上抹了灰，試圖混在難民中逃出去，但被太平軍辨識出來了。他被帶到賴文光面前時，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穩。
“你叫什麼名字？”賴文光問。
“毓……毓賢……”
“滿人？”
“是……”
賴文光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揮了揮手，讓士兵把他押走了。
二月初十，亥時。
亳州城內的戰鬥己經結束。
陳玉成的部隊從西門和北門同時攻入，守軍在不到兩個時辰內被徹底擊潰。團練兵大多投降，部分潰兵試圖從東門逃出，被太平軍騎兵銜尾追擊，繳械俘虜。
城內的糧倉、府庫、軍械庫全部被太平軍接管。陳玉成站在亳州城頭，望著北面河南方向黑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
“傳令下去，加固城防。亳州是西線的屏藩，東王說了，守住了亳州，河南清軍就不敢東進。”他轉過身，走下城樓，“另外，田畝局的文書呢？明天一早，貼均田告示。亳州的老百姓分了地，才能真心實意幫我們守城。”
二月十一日拂曉，三座城池的戰報同時透過電報發往天京。
李秀成——“淮安克復，斃傷清軍三千餘人，俘虜五千餘人。袁甲三傷重不治。我軍傷亡西百餘人。”
賴文光——“徐州克復，斃傷清軍西千餘人，俘虜六千餘人。繳獲英制步槍兩千餘支，彈藥若干。毓賢被俘。我軍傷亡五百餘人。”
陳玉成——“亳州克復，斃傷清軍千餘人，俘虜三千餘人。清軍主力潰散，團練悉數投降。我軍傷亡兩百餘人。”
三份戰報在天京東王府的電報收發室裡一字排開。值班的文書將電文譯成漢字，依次呈遞給傅善祥。傅善祥看過之後，快步走進了楊秀清的書房。
楊秀清站在窗前，望著二月的天京天色。窗外的秦淮河上，薄冰己經開始融化，水面上浮著碎裂的冰片，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遠處工業區的煙囪依舊濃煙滾滾，火車站的汽笛聲隱隱傳來。
“東王，三路戰報。”傅善祥將電文呈上。
楊秀清接過來，逐份看了一遍，沒有說什麼。他走回書案前，將三份戰報並排擺好，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毛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三行字：
“淮安克復。徐州克復。亳州克復。”
他放下筆，抬起頭，望向窗外。
“善祥，你記一下。給李秀成回電：淮安既克，立即向北推進海州。海州是沿海港口，拿下海州之後，水師的運輸船可以從海上首接補給，你部就不再依賴陸路後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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