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份兵部調令先送到天王府，請天王過目。”楊秀清將一份公文遞給李壽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李壽春愣住了。
他跟隨東王多年，從來沒見過東王主動向天王請示任何事。東王是天父在人間的代言人，天王的命令都要經過東王點頭才能生效，哪有反過來向天王請示的道理？
“東王，這......”李壽春欲言又止。
“天王是萬歲，是天下共主，”楊秀清頭也不抬，繼續翻閱下一份文書，“軍政大事，本就該先呈天王御覽。之前本王疏漏了，從今日起補上。”
李壽春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多言，躬身捧著文書出去了。
楊秀清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軍政大權？洪秀全要碰，儘管來碰。但那些文書他看得懂嗎？那些數字。那些戰略部署。那些千絲萬縷的利益關係，一個在深宮裡醉生夢死的天王，能理得清楚嗎？
送上去的文書，八成會在洪秀全那裡積壓十天半個月，然後原封不動地送回來，上面潦草地寫著一個“準”字。
這就是楊秀清要的效果。
不是把洪秀全當空氣，而是把他當供在神龕上的菩薩——高高在上，看得見摸不著，所有人都知道他大，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做事的是另一個人。
歷史上的楊秀清，軍政大權一把抓，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把洪秀全當空氣，連表面上的尊重都懶得給。天天“天父下凡”逼洪秀全下跪，逼得洪秀全顏面掃地。顏面盡失。
洪秀全可是太平天國的天王，是名義上的最高元首。你連表面文章都不做，等於告訴天下人：天王就是個廢物，我楊秀清才是真正的主人。這種話，心裡想想可以，嘴上說出來就是找死。
楊秀清深知這一點。他要做的，恰恰相反——在軍政大權上紋絲不讓，在禮節姿態上對洪秀全恭敬有加。該奏報的奏報，該請安的請安，面子工程做到位。洪秀全高興了，韋昌輝在江西督戰的時候就少了幾分“清君側”的正當性。
這樣一來，楊秀清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繼續總攬朝政，又不會給洪秀全任何口實。
但這還不夠。
楊秀清還有第二招——把洪秀全往深宮裡塞得更深一些。
歷史上洪秀全本就耽於女色，天王府裡女子上千，光是嬪妃就88位，每天的生活就是飲酒作樂。寫那些誰也看不懂的“天條”經文，軍政大事一概不理。楊秀清要做的，就是加大劑量。
5月22日傍晚，楊秀清喚來李壽春。
“本王聽說天王府近日略顯冷清，”楊秀清端起茶盞，語氣漫不經心，“去，從民間選些樣貌出眾。知書達理的女子，擇吉日送入天王府，伺候天王的日常起居。記住，要選那種溫順的，別惹天王不快。”
李壽春眨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東王的意思是......”
“天王府人丁不旺，本王這是替天王著想。”楊秀清放下茶盞，淡淡地說，“天王日理萬機，操勞國事，身邊多些人伺候也是應該的。你親自去辦，務必把這事兒辦得漂漂亮亮的。”
李壽春心思何等玲瓏，一聽便明白了七分，當即領命而去。
太平天國的女官制度本就發達，天王府內專職服侍天王的后妃女官數以千計，洪秀全對這方面的“享受”來者不拒。果然，第一批三十餘名美女送入天王府後，洪秀全大喜過望，當天就留下了二十多個，連帶著對東王府的態度都和緩了幾分。
“天王還讓卑職轉告，”李壽春彙報時表情微妙，“請東王專心軍國大事，不必事事向他請示，他信得過東王。”
楊秀清在心裡笑了。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洪秀全繼續在深宮裡寫那些誰也看不懂的“天條”經文，繼續沉溺在溫柔鄉里不可自拔，繼續當一個吉祥物天王——而楊秀清，繼續執掌太平天國的軍政大權。
。所其得各，其全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