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昌輝的刀，是從城外砍進來的。
另一個時空中，韋昌輝帶三千精兵從江西星夜兼程趕回天京，一路上竟然無人察覺。這說明什麼？說明天京城的防務存在巨大漏洞，說明楊秀清的情報網路形同虛設，說明韋昌輝在天京城內外有內應。
楊秀清不會讓這種事重演。
他在天京城的每一個城門都安排了東王府的人，明面上是協助守軍查驗過往行人，實際上是在佈下一張情報網。所有進出天京的人，從商賈小販到傳令信使，從外地將領到朝廷使者，都要在東王府的路條上留下痕跡。誰來了，誰走了，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走的，都記錄在案。
一旦韋昌輝或者他的人出現在天京城附近，楊秀清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除此之外，楊秀清還做了一件事——重建天京城內的情報網路。
他讓李壽春從東殿軍中挑選了三十多個機靈計程車兵，換上便裝，分散在天京城的大街小巷。酒樓茶館。碼頭集市。這些人明面上是普通百姓，實際上負責打探城內的風吹草動——哪個將領和天王走得近了，哪個官員暗中串聯，哪支部隊的調動異常，事無鉅細，都要彙報到東王府。
“東王，還有一件事。”李壽春猶豫了一下，“北王那邊又派人來催糧草了。”
“這次要多少？”
“三千石。”
楊秀清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李壽春：“告訴他，聖庫吃緊，先撥一千五百石。剩下的一半，讓他自己想辦法——江西是產糧區，就地徵糧也不是不行。”
“是。”
韋昌輝在江西督戰，手裡握著兩三萬人馬，糧草消耗巨大。楊秀清不能不給，但也不能給得太痛快。給多了，韋昌輝實力增強，尾大不掉；給少了，又顯得故意刁難，容易激化矛盾。
一千五百石，正好是個中間數——夠用，但不寬裕。
更重要的是，楊秀清在回覆的公文裡特意加了一句話：“北王在前線辛苦，本王深知。糧草之事，本王會盡力籌措，但天京這邊也有難處，還望北王體諒。”
語氣客氣。姿態放低。理由充分。
韋昌輝就算心裡不滿，也挑不出毛病。
八月初三，天京城南，東殿軍大營。
這是一片佔地近百畝的營地，緊鄰楊秀清正在建設的工業區。營房整齊劃一，校場寬闊平整，四周設有瞭望塔和拒馬。這裡駐紮著楊秀清最核心的武裝力量——東殿軍。
東殿軍的前身是東王府的直屬衛隊，原本只有不到一千人，主要負責東王府的安保和儀仗。楊秀清重生後，用了兩個月時間，將這支衛隊擴充到了三千人，編制。裝備。訓練全面升級。
三千人，不多，但足夠精銳。
楊秀清站在校場上，看著正在進行佇列訓練的東殿軍士兵。烈日當頭，士兵們汗流浹背，但佇列依然整齊，動作依然標準。這些士兵大部分是廣西。湖南的老兄弟，跟著太平軍從金田一路打到天京，久經戰陣，經驗豐富。
“東王，第一營已完成火器換裝。”一位三十出頭的將領跑步過來，單膝跪地，聲音洪亮，“請東王檢閱！”
楊秀清看著這位將領，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賴文光，太平天國後期的重要將領，另一個時空中率捻軍與清軍周旋數年，被俘後慷慨就義。此人文武雙全，忠誠可靠，是楊秀清從軍中特意挑選出來的東殿軍統領。
“起來吧，帶本王去看看。”
賴文光起身，引著楊秀清走向營房一側的武器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