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的東岸,是蘇州。蘇州的東面,是上海。
那裡有更多的煤,更多的鐵,更多的機器,更多的洋人,更多的機會和挑戰。
但那是後話了。
現在,先把腳下的路走穩。
工業區的產能要繼續爬坡,東殿軍的裝備要繼續升級,控制區內的均田要繼續推進,團練的殘餘要繼續清剿。
一步一步來。
“善祥。”楊秀清忽然開口。
“卑職在。”
“你說,咱們現在做的這些事,值不值?”
傅善祥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值。”
“為什麼?”
“因為東王做的事,不是為了一時的勝仗,是為了讓太平天國真正站住腳跟。”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開礦鍊鐵,造槍造炮,均田分地,哪一件都是百年大計。現在可能有人看不懂,但十年後。二十年後,所有人都會明白。”
楊秀清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揚起。
“十年後。二十年後......”他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目光變得深遠,“到那時候,咱們這一代人,大概都老了吧。”
“東王不會老。”傅善祥說。
楊秀清看了她一眼,笑了。
“行,本王不老。本王還要看著太平天國的旗幟插遍天下,看著老百姓都能吃飽飯,看著這片土地上再沒有人餓死。凍死。冤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三月的夜風吹進來,帶著工業區特有的焦炭和鐵鏽的氣味。這氣味在前世是汙染的代名詞,但在這個時代,它是希望,是力量,是一個新世界破土而出的氣息。
楊秀清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著傅善祥。
“明天,讓胡文炳把後裝火炮的試製方案送來。另外,讓賴文光把東殿軍的輪戰計劃再細化一下,下個月開始,第二批部隊要拉出去實戰。”
“是。”
楊秀清走回書案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下個月的幾件大事。
“一。工業區火槍月產量,四月突破六百五十支,六月突破八百支。流水線繼續最佳化,工匠繼續招募。”
“二。後裝火炮試製啟動。先從最小口徑開始,不計成本,不怕失敗,摸索出工藝路線。”
“三。手榴彈定型量產,四月底前生產一千枚,裝備東殿軍。”
“四。東殿軍輪戰繼續推進,四月起第二批部隊開赴寧國府和太湖西岸實戰錘鍊。”
“五。長興煤礦月產量提升至二十萬斤,保障工業區用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