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軍士氣為之一振,拚死抵抗。
但湘軍的攻勢越來越猛。十一月十七日,北門城牆被轟塌了一個三丈多寬的缺口。李續賓指揮湘軍步兵蜂擁而上,試圖從缺口衝入城內。林啟容親自帶著預備隊堵在缺口處,與湘軍展開白刃戰。雙方在缺口處反覆衝殺,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血流成河。太平軍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把湘軍堵了回去,但傷亡極為慘重。
十一月二十日,石達開從武昌派出的第一批援軍抵達九江對岸。三千太平軍精銳趁著夜色渡過長江,在九江城北與李續賓的部隊展開激戰,吸引了湘軍的部分兵力,暫時緩解了九江城的壓力。
但曾國藩顯然不打算給九江喘息的機會。他分兵一部牽制江北的太平軍援軍,同時命令李續賓繼續猛攻九江城。
九江保衛戰,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十一月二十一日,天京。
楊秀清站在望樓上,望著工業區方向升起的滾滾濃煙,沉默了很久。
工業區的新裝置安裝已經進入尾聲,貝塞麥轉爐即將點火試爐,第一批鐵軌的試軋也準備就緒。按原定計劃,年底之前,天京工業區的鋼產量就能突破每月十萬斤,東殿軍的裝備水平將再上一個臺階。
但現在,他的注意力不得不暫時從工業區移開。
江西。
那裡正在變成一座修羅場。三路清軍,從三個方向同時壓向江西。太平軍在江西的兵力不算少,但分散在各個城池,短時間內難以集中。如果不能及時打退清軍的進攻,江西的地盤就會一塊一塊地被清軍啃掉。
“東王,譚紹光和賴文光已經率部出發了。”傅善祥走到他身後,輕聲稟報,“譚紹光率東殿軍兩千人,賴文光率三千人,合計五千人,已經從天京乘船出發,沿江而上,預計五日內抵達九江。”
楊秀清點了點頭。
五千東殿軍,裝備著天京工業區生產的最新式火槍,配米尼彈,還有虎蹲炮隨行。這五千人,是他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精銳。天京的防務需要人,工業區的守衛需要人,均田的推進需要人,但江西更需要人。
“告訴譚紹光和賴文光,到了江西之後,賴文光率部增援九江,譚紹光率部南下,擋住廣東和福建的清軍。”楊秀清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另外,告訴侯謙芳,江西的均田不能停。越是打仗,越要把田分下去。分到田的農民,才是我們最堅固的堡壘。”
傅善祥記下他的每一句話,正要去傳令,忽然又停住腳步。
“東王,還有一件事。北王那邊......”
“說。”
“北王已經接到調令,正從醴陵撤圍,率部向袁州方向運動。但他走得......比去醴陵的時候還慢。”
楊秀清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
走得慢?韋昌輝這是不甘心。讓他去袁州守後路,他覺得自己被貶了。被邊緣化了,所以拖著不走,想看看江西的局勢會不會有什麼轉機。
可惜,不會有轉機。
曾國藩的三路清軍雖然來勢洶洶,但楊秀清派出去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石達開從北面增援,陳玉成從皖北增援,譚紹光和賴文光從天京增援,三路援軍合在一起,兵力不下兩萬。再加上江西本地的駐軍,太平軍在江西的總兵力足以抵擋清軍的進攻。
至於韋昌輝——
“不用催他。”楊秀清淡淡地說,“他走得越慢,越顯得他畏敵不前。等江西之圍解了,本王會給他記一筆。”
傅善祥心中一凜,躬身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