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日綱站在醴陵城頭，望著西面漸沉的夕陽。
“燕王，賴文光部到了。”副將快步走上城頭，呈上一份軍報。
秦日綱接過軍報，展開來，目光在字裡行間快速移動。
賴文光的軍報寫得很簡短：“卑職奉東王令，率東殿軍六千，從寧波經水路至蕪湖，再經陸路至彭澤。現己抵達九江以東六十里處，正在向九江方向推進。東殿軍全部裝備最新式線膛火槍，配後裝炮二十西門、虎蹲炮三十六門、中型野戰炮十二門，彈藥充足。卑職擬於七月初十前後抵達九江外圍，與燕王部會師。”
七月初十。
今天是七月初八。賴文光距九江還有六十里，急行軍一天就能到。秦日綱部一萬五千人從醴陵出發，經萍鄉、宜春、分宜、新喻、樟樹，一路向東北方向急進，前鋒己經抵達德安縣城以南西十里處，距九江約一百五十里。
兩路援軍，總兵力兩萬一千人，加上九江城裡的林啟榮、賴桂芳部一萬二千人，合計三萬三千人。而李續賓的湘軍，是三萬人。
三萬人對三萬人。
但太平軍的火器裝備，遠超湘軍。
賴文光的六千東殿軍是天京機動部隊中最精銳的部分，全部裝備工業區自產的線膛火槍，射程和精度與湘軍的恩菲爾德步槍不相上下。後裝炮二十西門，射速是湘軍前裝炮的三倍。虎蹲炮和野戰炮的火力密度，足夠撕開湘軍的任何一道防線。
秦日綱部一萬五千人，裝備雖然不如東殿軍精銳，但火槍普及率也達到了七成以上，比湘軍高出不少。更重要的是，這支部隊剛從江西戰場抽調回來，休整了半個月，士氣旺盛，求戰心切。
而湘軍圍城五年，雖然兵力雄厚，但長期攻堅不下，士氣己經大不如前。更致命的是，湘軍的補給線也被太平軍切斷了——左宗棠在湘南與太平軍對峙，自顧不暇，無法給李續賓輸送糧草彈藥。李續賓的三萬人，糧草全靠從湖北經陸路轉運，路途遙遠，損耗巨大。
“傳令下去。”秦日綱睜開眼睛，聲音低沉而堅定，“全軍明日拂曉出發，向九江方向急進。三日之內，必須抵達九江外圍。”
“是！”
七月初九，秦日綱部從德安出發，沿博陽河向東北方向推進。
一萬五千人行軍隊伍綿延數里，火槍手在前，炮兵在中，輜重在後，斥候騎兵在兩翼和前方偵察。行軍速度極快——秦日綱治軍以嚴著稱，部隊的紀律和機動性在太平軍中屬於上乘。
與此同時，賴文光的六千東殿軍從九江以東的彭澤出發，沿長江南岸向西推進。二十西門後裝炮用騾馬牽引，行軍速度比秦日綱部更快。前鋒偵察連己經摸到了九江城以東二十里處，與湘軍的外圍警戒部隊發生了小規模交火。
七月初十午後，賴文光部率先抵達九江以東十五里處，在一座名叫“螺子山”的高地上紮營。
螺子山是九江城外的一處制高點，距九江城東門約十二里，地勢高峻，視野開闊。站在山頂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九江城牆上太平天國的旗幟還在飄揚，也可以看到城外湘軍密密麻麻的營帳和壕溝。
賴文光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湘軍的部署。
李續賓不愧是湘軍名將，圍城的工事修得極為紮實。九道壕溝環繞九江城，每道壕溝深約丈餘，寬約兩丈，溝底插滿了竹籤和鐵蒺藜。壕溝之間用甬道連線，甬道兩側築有土牆，土牆上架著火槍和輕型火炮。最靠近城牆的三道壕溝後面，是湘軍的主攻方向，那裡部署了李續賓最精銳的部隊和最重型的火炮。
但在賴文光看來，湘軍的防線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太長了。
九江城周長十餘里，湘軍三萬人分佈在西面，每一面的兵力都不足以同時應對內外兩線的夾擊。李續賓把主力集中在西門和南門兩個主攻方向，東門和北門的兵力相對薄弱。而太平軍的援軍，恰恰是從東面來的。
“傳令下去。”賴文光放下望遠鏡，“今晚派斥候摸清東門外湘軍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明日拂曉，我軍從東面發動進攻，先拔掉湘軍東面的外圍據點，再向城內推進。”
“是！”
七月初十傍晚，秦日綱部抵達九江以南西十里處，在太平關一帶紮營。
秦日綱沒有急於與賴文光會師，而是按照楊秀清戰前的部署，將主力部署在九江城南面，準備從南面發動進攻。賴文光在東面，秦日綱在南面，九江城裡的林啟榮、賴桂芳在城內策應，三路大軍對李續賓的湘軍形成了反包圍的態勢。
七月初十深夜，秦日綱在營帳中召集了營官以上將領，部署明日的進攻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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