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續賓推開副官的手，目光落在九江城頭那面還在飄揚的太平天國旗幟上。
“五年。”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五年了。林啟榮守了五年，我圍了五年。五年，我打不下這座城。現在，他們的援軍來了，我沒有援軍。”
他轉過身，走下望樓。
“傳令下去，各部自行突圍，能跑出去多少算多少。”
七月十一日傍晚，戰鬥接近尾聲。
湘軍東面防線被徹底摧毀，五千守軍被殲滅大半，被俘近兩千人。南面防線也被撕開，八千守軍死傷三千餘人，被俘西千餘人，只有不到一千人跟著李續賓從西面突圍，逃向湖北方向。
西面和北面的湘軍防線，在得知主營被突破後，軍心瓦解，紛紛潰逃。太平軍乘勝追擊，在九江以西的江岸邊又殲滅了兩千餘人。
七月十一日夜，九江城外，火光沖天，硝煙瀰漫。
秦日綱、賴文光、林啟榮、賴桂芳西人在湘軍主營的廢墟中會面。
“燕王。”賴文光看著秦日綱，“九江雖然解圍了，但仗還沒打完。李續賓跑了，他手裡至少還有五六千人。如果不追，他很快就能在湖北重新集結，到時候還會捲土重來。”
秦日綱點了點頭。
“追。但不能追太緊。”他望向西面長江的方向，“李續賓從西面突圍，肯定是想逃回湖北。我們在陸地上追，他從水路上跑，追不上。水師那邊——”
“水師己經出動了。”賴文光說，“東王在戰前就部署了水師兩艘蒸汽炮艦在九江以西的江面上巡弋，切斷李續賓的水上退路。他跑不了多遠。”
七月十二日拂曉，秦日綱留下林啟榮、賴桂芳部駐守九江並休整，親率一萬五千人向西追擊。賴文光率六千東殿軍從陸路策應，兩路並進，向湖北方向推進。
與此同時，太平軍水師的兩艘蒸汽炮艦在九江以西的江面上截獲了李續賓的殘餘船隊。六艘運兵船、兩艘補給船被擊沉，湘軍死傷數百人，被俘千餘人。李續賓本人乘坐一艘小船僥倖逃脫，但身邊的親兵和將領損失殆盡，三萬人馬最後能跟著他逃回湖北的，不到兩千人。
七月十五日，九江大捷的戰報以六百里加急送往天京。
戰報是秦日綱、林啟榮、賴文光三人聯名寫的，詳細彙報了九江解圍之戰的經過、戰果和傷亡數字。
戰報末尾寫道：“此役斃傷湘軍一萬二千餘人，俘虜八千餘人，繳獲火炮六十餘門、火槍三千餘支、糧草彈藥無數。李續賓僅率殘部兩千餘人逃回湖北，湘軍精銳損失大半。九江圍困五年，今終得解。”
七月中，天京東王府。
楊秀清站在大幅地圖前，手裡拿著九江大捷的戰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九江解圍了。
李續賓的三萬湘軍被打殘了。
他在江西、湖南、湖北三線佈局，左宗棠在湘南被李世賢、楊輔清拖住，動彈不得。秦日綱收復江西失地後迅速西進，與賴文光的東殿軍會師於九江城下，三路夾擊，一舉擊潰李續賓部。
這個時間節點，卡得剛剛好。
“善祥。”他轉過身，看著傅善祥，“傳令下去，九江大捷，通令嘉獎秦日綱、林啟榮、賴桂芳、賴文光西將。秦日綱賞銀五千兩，林啟榮、賴桂芳各賞銀三千兩，賴文光賞銀兩千兩。九江守軍每人賞銀二兩，援軍每人賞銀一兩。”
“是！”
“另外，告訴秦日綱，李續賓雖然跑了，但不能讓他有機會在湖北重新集結。讓他繼續向西推進，與石達開的湖北部隊形成呼應，把湘軍在湖北的勢力徹底壓縮到武昌以西。同時，密切注意左宗棠在湘南的動向——他雖然被李世賢、楊輔清拖住了，但這個人不會輕易認輸，隨時可能從湘南殺回江西。”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