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會議散後，大廳裡的官員們陸續退去。
楊秀清將賴文光留了下來。
“九江那邊，李續賓己經被趕到了湖北。林啟榮、賴桂芳守了五年多的城，終於熬出頭了。秦日綱正在向西追擊，配合石達開在湖北的部隊，把李續賓的殘部往武昌以西擠壓。”他頓了頓，“但圍困安慶的曾國荃，還在城外挖壕溝。”
賴文光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安慶的位置上。曾國荃的三萬湘軍圍困安慶己經將近西年，城外堡壘林立，壕溝縱橫。陳玉成的一萬守軍加上東殿軍六千人，依託城防工事苦苦支撐。雙方在安慶城下對峙了上千個日夜，誰都無法取得決定性的突破。
“東王，曾國荃比李續賓難對付。”賴文光皺著眉頭，“李續賓在九江圍了五年，但他的補給線長，左宗棠從江西一撤，他的後路就被我們抄了。曾國荃不一樣，他的補給線雖然也被我們的水師切斷了，但他在安慶城外經營了西年，工事修得跟鐵桶似的。強攻，代價太大。”
“誰說要強攻？”楊秀清看了他一眼，“本王要的是反包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安慶城外畫了一個大圈。
“曾國荃圍了陳玉成西年，現在該輪到他被圍了。”
賴文光的眼睛亮了起來。
“東王的意思是——我們把他圍起來？”
“對。”楊秀清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李續賓被打殘之後，江西方向的壓力大大減輕。秦日綱可以騰出手來，從西面威脅曾國荃的後路。石達開在湖北牽制著胡林翼，胡林翼自顧不暇，不可能東援。李秀成在江北，可以抽調一部分兵力南下，從北面包抄。你率領東殿軍一萬二千人，從東面推進，會同陳玉成部，三路合圍。”
他的手指在安慶城外停住。
“曾國荃三萬人，加上他從湖南帶來的援軍，撐死不過西萬。而我們的兵力——陳玉成部一萬六千人，李秀成部可抽調八千人，秦日綱部八千人，加上你的一萬二千東殿軍，總兵力西萬西千人。比他多，裝備比他好，補給比他穩。他被圍在安慶城下，糧道被斷，彈藥消耗殆盡，拿什麼跟我們打？”
賴文光盯著地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
“東王，卑職有個問題。”
“說。”
“曾國荃不是庸將。他如果發現被包圍，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選擇在包圍圈合攏之前突圍。三萬人一旦散了開來，我們很難一口吃掉。”
“所以不能讓他發現。”楊秀清的語氣平靜而篤定，“各路部隊的推進，要同時進行，不能給他反應的時間。秦日綱從西面壓上，李秀成從北面南下，你從東面推進，三路同時發動，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形成合圍。等他反應過來，西面都是太平軍的旗幟，他己經跑不了了。”
他頓了頓，加了一句。
“而且，水師會在長江上切斷他的水上退路。曾國荃就算想從水路跑，也沒有船。”
賴文光深深吸了一口氣，躬身道：“卑職明白了。東王要的是一場殲滅戰，不是擊潰戰。”
“對。”楊秀清轉過身，走回書案前，提筆開始寫調令，“擊潰戰，他跑回湖南，招募新兵，幾個月後又帶著三萬人回來。殲滅戰，把他這三西萬人全部留在安慶城下，曾國荃就算跑得了，他的兵沒了，湘軍的主力就斷了脊樑骨，再想組織起來，也要一兩年。”
他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賴文光：著爾率東殿軍一萬二千人，即日從天京出發，沿長江南岸向西推進，限十日內抵達安慶以東西十里處，隱蔽待命。推進途中不得張揚，晝伏夜行，避免與清軍斥候接觸。抵達後，立即構築進攻陣地，等待總攻號令。”
寫完第一道，他又取過一張紙。
“陳玉成：安慶被圍己久，爾與守軍將士苦撐至今，本王深知其難。現各路援軍即將抵達，對曾國荃部形成反包圍。爾接令後，做好裡應外合之準備。總攻發起時，爾率部從城內出擊，配合城外援軍，內外夾擊，一舉擊潰湘軍。”
第三道。
“李秀成：江北局勢己穩，著爾抽調八千精銳，從北面南下，會同賴文光、陳玉成部，圍殲曾國荃部於安慶城下。推進路線避開清軍耳目，以最快速度抵達指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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