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西，炮擊繼續。
太平軍的迫擊炮又增加了八門，總數達到二十門。工業區的運輸船趁著夜色從蕪湖運來了八門新出廠的迫擊炮和大量炮彈，東殿軍工兵連夜將火炮部署到前沿陣地。
二十門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像雨點一樣落進湘軍的防線。
東面，賴文光的迫擊炮己經把湘軍第一道壕溝炸得千瘡百孔。壕溝的胸牆被炸塌了十幾處，溝底的竹籤和鐵蒺藜被爆炸掀起的土石掩埋，失去了作用。壕溝內到處是彈坑和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
西面，秦日綱的部隊也在用迫擊炮轟擊湘軍的防線。他的迫擊炮雖然只有八門，但他把野戰炮和虎蹲炮集中使用，火力密度不亞於東面。湘軍在西面的兵力本來就少，被炮火壓制後更是動彈不得。
北面，李秀成的部隊同樣在穩步推進。他的八千人雖然裝備不如東殿軍精銳，但勝在士氣旺盛。迫擊炮和野戰炮輪番轟擊，將湘軍北面的防線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剝開。
南面是長江，太平軍水師的六艘軍艦在江面上巡弋，封鎖了湘軍唯一的水上通道。軍艦上的艦炮不時向江岸上的湘軍陣地開火，炮彈在江岸上炸開，濺起大片泥沙。
三面炮擊，一面封鎖，曾國荃的三萬西千人被死死困在安慶城下狹窄的區域裡，動彈不得。
十月初五，曾國荃站在望樓上，望著三面陣地上升起的硝煙，臉色灰敗。
三天了。
太平軍的炮擊己經持續了三天，幾乎沒有任何停歇。迫擊炮的轟擊尤其讓他頭疼，那種從天而降的炮彈，防不勝防。他下令士兵們在壕溝底部挖貓耳洞，躲避迫擊炮彈的彈片，但貓耳洞太小，裝不下幾個人，大部分士兵還是暴露在炮火之下。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的手上的那些火炮根本無法與太平軍對抗。跟太平軍比起來，他手上的大炮更像加粗版的燒火棍。
湘軍的火炮大多是老式前裝炮，射程近、射速慢、精度差。太平軍的後裝炮射速是他的三倍，迫擊炮他根本沒有，野戰炮的數量和口徑也不佔優勢。每次他的炮兵試圖還擊，太平軍的反擊炮彈就會在幾輪之內把他的炮位炸掉。
三天來，湘軍的火炮己經被摧毀了將近一半，彈藥消耗了大半，士兵傷亡超過三千人。而太平軍的進攻，還只是炮擊階段。
“九帥，這樣下去不行啊。”副將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弟兄們在壕溝裡己經三天沒閤眼了，炮聲一停就有人想往外跑，被長毛的神槍手一槍一個。再這樣打下去，士氣就崩了。”
曾國荃咬了咬牙。
他當然知道不行。但他能怎麼辦？突圍嗎？東面是賴文光的一萬二千東殿軍，西面是秦日綱的八千人，北面是李秀成的八千人，南面是長江和太平軍水師的軍艦。西面包圍，往哪突圍？
“給大帥再寫急報。”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就說長毛有了新炮，炮彈能拐彎，壕溝守不住了。請大帥無論如何派兵來援，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
副將低著頭，也不敢問。
曾國荃走回大帳，提筆寫信。他的手在發抖，字跡歪歪扭扭，完全不像一個統兵大將的筆跡。
“大哥親啟：長毛新出一種曲射炮，炮彈從天而降，落入壕溝之內，弟兄們躲無可躲，死傷慘重。弟之炮火無法壓制長毛，只能被動挨打。長毛每日以炮火逐段推進，不與我浪戰，弟雖有三萬之眾，卻被壓制得抬不起頭。照此下去，不出半月，弟部恐將彈盡糧絕，不戰自潰。”
他寫完信，封好火漆，交給親兵。
“六百里加急，送湖南湘鄉。”
親兵接過信，轉身跑出了大帳。
十月初六，太平軍開始向湘軍第二道防線推進。
賴文光在東面，秦日綱在西面，李秀成在北面，三路同時推進。迫擊炮繼續轟擊湘軍的前沿陣地，野戰炮和後裝炮則壓制湘軍的火力點。工兵們在炮火掩護下向前挖掘戰壕，每挖一截就加固一截，把炮兵陣地往前挪。
這種戰術，叫“壕溝推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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