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生花,故土歸程》第二十二章 糾結煎熬,最終定離開(1)

作者:雲史客·2個月前

經過一天一夜的糾結與煎熬過後,天邊再次泛起微光時,黎佩咬碎了牙,在心底做出了決定。

她要走。

三天後,搭車離開戈壁,回城裡找工作,還助學貸款,走她本該走的路。

只是這個決定,她不敢當面說出口,只在心底一遍遍重複,每重複一次,心就像被戈壁的風沙割過一次,疼得喘不過氣。

接下來的三天,成了三個人心底的苦難,更是王禧文與黎佩之間最煎熬的考驗。

戈壁的日頭依舊毒辣,風捲著黃沙掠過小院,卻再也吹不散籠罩在院中的壓抑。

王禧文像是預感到了什麼,拼了命地對她好,使出渾身解數,只想把她多留一刻。天不亮就去戈壁灘上,採來她喜歡的藍色野花,插在破舊的瓷碗裡;把家裡僅存的白麵拿出來,給她蒸白麵饅頭;耕地回來,不忘給她摘幾顆酸甜的沙棗;夜裡依舊給她打熱水泡腳,力道比往日更輕柔,眼神里的不捨與惶恐,濃得化不開。他小心翼翼地討好,笨拙又真誠,只想用這些細碎的溫柔,留住她的腳步。

可黎佩卻刻意迴避著。

她不敢再與他對視,不敢再靠在他肩頭,不敢再回應他溫柔的觸碰。她怕自己一沉淪,就再也狠不下心離開。可面對他無微不至的好,她又不忍心全然拒絕,只能敷衍著配合,臉上掛著勉強的笑意,眼底卻滿是疏離與痛苦。

她更怕,怕這兄弟倆念著幾日的情分,強行把她留在這戈壁,不讓她走。每每夜深人靜,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戈壁的風聲,都緊緊盯著房門,手心攥出冷汗,整夜整夜睡不著,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濃。

王禧強也整日心神不寧,眉頭就沒舒展過。他看著哥哥失魂落魄的模樣,看著黎佩強裝平靜的掙扎,心裡也亂作一團。真等黎佩要走的那天,是強把人留下,困在這戈壁?還是好言勸留,盡最後一份力?他拿不定主意,只覺得滿心煩躁,煙一根接一根地抽,小院裡終日瀰漫著菸草與壓抑的氣息。

終於,到了臨行前一天。

黎佩看著院中盛放的藍色野花,看著王禧文默默為她收拾行囊,指尖微微顫抖,終於還是忍不住,當著兩人的面,輕聲說出了那個決定:“我……三天後搭車,跟禧強一起回城裡,找工作,還助學貸款。”

話音落下的瞬間,小院裡一片死寂。

王禧文正整理衣物的手猛地僵住,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原本紅光滿面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頹然靠在牆邊。他垂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肩膀微微垮著,往日里挺拔的身影,此刻顯得無比單薄落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粗重的呼吸,透著無盡的絕望。

王禧強掐滅手中的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悄悄看了哥哥一眼,又看向黎佩,嘴唇抿成一條首線,心裡悄悄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夜色漸深,戈壁的風變得凌厲起來,呼嘯著拍打著門窗。黎佩躺在床上,雙眼圓睜,絲毫不敢睡意,緊緊盯著房門,耳朵豎起來,聽著屋外的動靜。她最怕的,就是被強行留下,一夜的煎熬,讓她眼底的黑眼圈濃重得嚇人,心神始終懸在半空,揪得緊緊的。

而灶房的角落裡,王禧強壓低聲音,對哥哥說道:“哥,今晚我把她鎖在屋裡,不讓她走,成嗎?”

王禧文靠在牆上,眼神空洞,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別……強留的人,留不住心。”

可他眼底的淚水,卻早己忍不住,順著粗糙的臉頰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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