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生花,故土歸程》第二十五章 互訴衷情,真心互交付(1)

作者:雲史客·2個月前

這一吻,沒有半分輕狂,全是失而復得的滾燙與後怕,混著未散的酒氣、滿臉的淚痕,將一整天撕心裂肺的離別苦,盡數揉成了相依為命的甜。

戈壁的晚風漸漸涼透,王禧文渾身酒氣,身子軟得使不上力氣,黎佩扶著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半拖半扶地將他挪進屋裡。土坯房裡沒什麼光亮,她摸黑點起煤油燈,昏黃的光暈漫開,才看清他憔悴不堪的臉。

眉頭依舊緊緊蹙著,眼眶泛紅,臉頰因醉酒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起皮,處處都是她離開後,他熬出來的狼狽。黎佩坐在炕邊,指尖輕輕拂過他眼角的淚痕,心口又酸又軟,滿滿都是愧疚。

她打了盆涼水,小心翼翼地擰乾布巾,一點點擦去他臉上的塵土與酒漬,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他。王禧文昏昏沉沉,卻下意識攥住她的手腕,指節用力,指腹都泛了白,像是怕一鬆手,她就又會像白日里那樣,消失在戈壁的風沙裡。

“佩兒,別跑……別丟下我。”他閉著眼,夢囈般喃喃,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孩童般的無助,哪裡還有平日裡半分沉穩。

黎佩鼻尖一酸,眼淚又落了下來,反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我不走了,禧文,我再也不走了,一輩子都陪著你。”

像是得到了最篤定的承諾,王禧文攥著她的手,漸漸鬆了些,眉頭也緩緩舒展,沉沉睡了過去。黎佩就那樣守在炕邊,一夜未眠,時不時摸一摸他的額頭,怕他醉酒發燒,就那樣靜靜看著他的睡顏,腦海裡一遍遍回放那張紙條,回放他塞錢時的隱忍。

她從出生起,就被困在這貧瘠的戈壁村莊,總想著逃出去,逃到有柏油路、有熱鬧集市的縣城,以為離開這裡,就能擺脫苦日子。可首到坐上班車,首到摸到那沓帶著他體溫的血汗錢,她才猛然醒悟,她想要的好日子,從來不是什麼繁華縣城,而是有他在的地方。

天快亮時,王禧文才悠悠轉醒,宿醉的頭疼席捲而來,他剛想撐著身子坐起,就發現自己的手,還緊緊握著黎佩的手。

他猛地睜眼,看向炕邊。

黎佩趴在炕沿上,睡得不安穩,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卻依舊是他魂牽夢繞的模樣。

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

心臟猛地一跳,狂喜瞬間衝散了所有頭疼與疲憊,他生怕吵醒她,動作輕緩地坐起身,痴痴地看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昨日里沉入谷底的絕望,如今全都變成了失而復得的慶幸,填滿了他整顆心。

許是他的動作太輕,還是驚醒了黎佩。她抬眼,對上他的目光,眼眶瞬間又紅了,卻笑著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醒了。”

“佩兒……”王禧文開口,聲音乾澀,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聲哽咽的呼喚,伸手再次將她攬進懷裡,抱得緊緊的,“你真的回來了,你真的沒走。”

“嗯,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黎佩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所有的慌亂都落了地,“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麼決絕,我不該看不到你的好,禧文,對不起。”

她把那沓錢和紙條拿出來,遞到他面前:“這錢我不能要,這是你辛辛苦苦攢下的血汗錢,我留下,只會心裡不安。”

王禧文看著紙條,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眼神堅定:“這錢本就是給你攢的,不管你在哪,我都想讓你過得好。你若是留下,這錢就留著,咱們好好過日子,往後,我拼了命,也不讓你再受一點苦。”

戈壁的日出,緩緩從地平線升起,金色的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照進小小的土坯房,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驅散了一夜的寒涼。

王禧文起身,去院子裡牽回那匹老馬,卸下車轅拴好,又燒了熱水,給黎佩倒了一碗。兩人坐在炕邊,說著掏心窩子的話,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只有平平淡淡的相守。

黎佩說起班車上的愧疚,說起看到紙條時的崩潰,說起半路下車時的不顧一切;王禧文說起候車棚下的無助,說起獨自返程時的孤獨,說起醉酒時的絕望。那些藏在心底不曾說出口的愛意與牽掛,在這一刻,全都毫無保留地袒露出來。

往後的日子,戈壁的風沙依舊呼嘯,可小院裡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冷清。

王禧文依舊每日奔波勞碌,卻再也不是孤身一人,每日出門,黎佩都會站在院門口目送,傍晚時分,又守在路口等他歸來。她學著操持家務,把小小的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夜裡,就坐在燈下,陪著他說話,縫補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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