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重生之鐵血宮闕錄》第265章 大傻春(1)

作者:黃小峰·13小時前

正白旗校場上的箭靶還歪在牆根,阿濟格踹翻的那個沒人扶。多爾袞從角門進來時,阿濟格正蹲在箭垛上磨刀,磨石上濺起的火星落在他靴面上,燙出幾個黑點他也懶得拍。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手裡的刀停在半空。

“老十西。”

“十二哥。”

阿濟格把刀往箭垛上一插,三步並兩步走過來,一把攥住多爾袞的肩膀。他手勁大得能捏碎核桃,多爾袞被他攥得肩膀往下一沉。“你他媽可算回來了。你知道你走了多久。”

“大半年。”

“大半年。皇太極天天派索尼來探病,額娘天天在正院擋人,海都替你躺在床上咳了半年,咳到現在真咳出肺癆來了。毛文龍替你收了半年的軍報,每一份我都按你說的壓住,沒往錦州送。兩白旗的秋操冬訓全是我一個人盯著,你倒好,在河南吃紅棗粥。”阿濟格把手從多爾袞肩膀上鬆開,往多鐸胸口捶了一拳,“你小子也跟著瘋。兩個人跑了大半個中原,回來連個信都不捎。”

“捎了。八十萬兩銀票不是捎回來了嗎。”多鐸揉著胸口往後退了半步。

阿濟格沒搭理他,拽著多爾袞的胳膊把他拉到校場旁邊的軍帳裡。軍帳裡掛著遼東輿圖,輿圖上用硃筆標了好幾條線——一條從盛京往西繞道蒙古,一條從喜峰口首插關內。最粗的那條紅線從喜峰口一路畫到北京城下,旁邊注了一行小字:崇禎二年,己巳之變。

“皇太極要打寧遠。不是正面打,是繞道。他打算從喜峰口入關,繞過山海關首撲北京。阿敏和濟爾哈朗留在盛京,代善和莽古爾泰各領兩旗,他自己親率正黃旗鑲黃旗。兩白旗沒動——他說你病著,兩白旗不能沒人管。”

多爾袞走到輿圖前,手指沿著那條紅線從喜峰口一路劃到北京。“喜峰口是蒙古人的地盤。他借道蒙古,蒙古人憑什麼讓他過。”

“林丹汗跑了。今年春天皇太極派阿敏去徵察哈爾,林丹汗帶著殘部往青海跑了,漠南蒙古全歸了大清。喜峰口那邊的蒙古臺吉己經向皇太極稱臣,借道不是問題。”

多爾袞轉過頭看著牛金星和李巖,牛金星正拿手指頭在輿圖上順著喜峰口的紅線往南劃,李巖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劈了指甲蓋的那根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自己肘彎。

“牛先生,李哥。你們說這個大傻春成功機率多大。”

“繞道喜峰口入關——這條線遠了一倍不止。從盛京到喜峰口,中間要翻燕山,過蒙古草原。十月以後草原上全是白災,雪能沒到大腿根。蒙古臺吉說借道,可你一旦深入明境,背後整片草原的蒙古部落怎麼保證不反咬。後勤更是大忌——從喜峰口翻山之後,關內只有驛道能通車馬輜重,糧草跟不上就是孤軍深入。皇太極賭的是袁崇煥來不及調兵,但袁崇煥在山海關蹲了好幾年,關寧軍騎兵三天就能橫截薊州。”牛金星說。

李巖接過話頭。“他打寧遠的時候你是親王,打錦州的時候你還是親王,現在他改國號稱帝了,你還是親王。大清國改元崇德,他登基大典你都沒去——他不是讓你養病,是讓你靠邊站。你不在他面前礙眼,他的皇位就坐得更穩。他這次繞道喜峰口是要證明他不靠你也能打進關內。可他越急越容易出錯——喜峰口的地形和寧遠完全不同,寧遠是大路,喜峰口是山路。大路攻城靠炮,山路行軍靠糧。糧跟不上,他就是孤軍。”

“那我呢。我是在家繼續裝病,還是跟他一起打。”

牛金星把輿圖從牆上摘下來鋪在桌上。“你不能出兵。你一旦出兵,打贏了你分不了功——他是皇帝,功勞全是他的。打輸了你是替罪羊——他會說你兩白旗沒有出力,害他的正黃旗鑲黃旗被人圍了。你現在是他手裡最尷尬的人,不管這仗怎麼打,你都是最吃虧的那一個。你就讓他自己去。他繞道喜峰口,翻山越嶺打北京,賭的是袁崇煥跟不上。可袁崇煥在山海關蹲了好些年不是白蹲的——讓他自己翻一次船,他才會知道大清不是他一個人的大清。”

李巖從箭垛上拔起一支斷箭,就著箭桿上的朱漆在輿圖背面畫了三個圈。“喜峰口北面是蒙古,南面是薊州。他一過喜峰口,薊州總兵馬上就會點烽火。你就在這兒等著——他不是讓你管兩白旗嗎,兩白旗就是你的本錢,把這兩白旗練好,比什麼都強。”

阿濟格在旁邊聽了半天,一拍大腿。“操,你們這倆讀書人,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牛金星你剛才說皇太極翻船——他要是真翻了,薊州那邊誰會擋他。”

“遵化巡撫王元雅。不過王元雅手底下沒多少兵,真正能擋皇太極的是山海關總兵趙率教。趙率教在錦州跟皇太極打了那麼多天,他比誰都清楚皇太極打仗的路數。皇太極繞道喜峰口,趙率教一定會從山海關帶兵過來堵他。另外還有一個人——袁崇煥。袁崇煥現在雖然被排擠在寧遠,但他是薊遼督師。皇太極打到北京城下,他一定會親自帶關寧軍勤王。到時候皇太極前有北京城防,後有袁崇煥追兵,他就算想退也退不了。”

多爾袞靠在椅背上,把白玉扳指轉了轉。他把阿濟格剛拍在桌上的軍報拿起來從頭翻到尾,忽然問阿濟格皇太極這次繞道喜峰口調了多少旗,鑲藍旗正藍旗兩紅旗全出,兩白旗留守,正黃鑲黃他自己帶著。

“額娘給海都熬了這麼久藥,海都再替我咳一陣。兩白旗的秋操繼續練,練到明年開春。先讓皇太極去翻山,等他把山翻完了——咱們再說。”

多爾袞把輿圖重新掛回牆上。軍帳外面正白旗的兵正在操練,馬蹄踏得凍土咚咚響。

阿濟格把刀從箭垛上拔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又看看牛金星和李巖,忽然壓低嗓子問多鐸這兩個讀書人到底什麼來路,怎麼說起打仗比他還門清。

多鐸靠在帳柱上把水囊灌了兩口,拿袖子抹了抹嘴,說那個指甲蓋劈過的在杞縣牢裡刻了好幾個月的冤字,另一個在寶豐牢裡凍傷了手指,捱過夾棍蹲過大牢,什麼仗打不贏。阿濟格愣了幾息,把刀往鞘裡一插,罵了聲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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