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哈廉被問得語塞,臉漲得通紅。代善見狀,只能嘆了口氣:“十四弟,並非汗王不召其他阿哥,只是當時情況緊急,汗王只來得及召我們四人。”
“情況緊急?”塔拜突然開口,他是努爾哈赤第六子,母妃鈕祜祿氏,平日沉默寡言,此刻卻站了出來,“二哥,汗王從彌留到賓天,足足有兩個時辰,若真有遺詔要交代,怎會‘來不及’召其他阿哥?依我看,這遺詔怕是有問題,不如我們先核查一下遺詔的筆跡,對比一下汗王生前的手諭,再做定論。”
“六貝勒說得對!”巴布泰附和,他是第九子,“汗王的筆跡我們都熟悉,只要對比一下,就能知道這遺詔是不是真的。另外,殉葬之事關乎八旗穩定,不能只憑四位貝勒的話就定奪,應該召集所有八旗旗主共同商議,這樣才公允。”
德格類、巴布海也紛紛點頭——他們都是母妃地位不高的皇子,長期被四大貝勒壓制,此刻見有機會制衡四大貝勒,自然不會放過。
“你們……”莽古爾泰見狀,怒不可遏,猛地拔出腰間的劍,劍刃映著燭火泛著冷光,“你們是想聯合阿巴亥母子,質疑汗王遺詔,謀逆嗎?誰敢再胡言,休怪我劍下無情!”
“五貝勒,你敢動額娘和十四哥試試!”多鐸立刻拔出短刀,擋在阿巴亥身前。圖爾格、伊爾登、穆裡瑪、拜音圖等白旗將領也紛紛按刀,正白旗、鑲白旗的章京們更是往前一步,與正藍旗的人對峙起來,甲冑碰撞聲在殿內刺耳響起。
“都住手!”代善連忙上前攔住莽古爾泰,“五弟,有話好好說,拔刀相向像什麼樣子?汗王剛賓天,我們就在大殿上動刀,傳出去會被蒙古、明朝笑話的!”
阿敏也道:“五貝勒,你先把劍放下。我們的人雖多,但白旗的人也不是好惹的,真要動手,怕是兩敗俱傷,得不償失。”
莽古爾泰瞪著圖爾格等人,胸口劇烈起伏,卻還是被代善按著眼看就要放下劍,皇太極突然開口:“五哥,不必動怒。既然三貝勒、六貝勒他們要核查筆跡、召集旗主,那我們就依他們。只是汗王遺詔之事不能拖延,三日之內,必須核查完筆跡,召集齊八旗旗主,再於議政殿重議。”
眾人都是一愣——皇太極竟會如此輕易妥協?只有多爾袞心中清楚,皇太極是見白旗兵力已控制大殿外圍(阿濟格早已安排正白旗親衛守住殿門),且非四大貝勒派系的阿哥都支援核查遺詔,若是強行逼迫,只會陷入僵局,不如先緩三日,再暗中做手腳。
代善見狀,立刻附和:“八弟所言公允,就定在三日後議政殿重議。這三日,由索尼負責整理汗王生前手諭,由嶽託、濟爾哈朗共同監督核查筆跡;同時,由阿拜、湯古代負責通知各旗旗主,三日後務必到場。”
“好!”阿拜、湯古代、嶽託、濟爾哈朗紛紛躬身應下。
皇太極看著多爾袞,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卻還是道:“十四弟,三日後議政殿,希望你和大妃娘娘能拿出證據,證明遺詔是假的。若是拿不出,可就休怪我們按汗王遺詔行事了。”
多爾袞回視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八哥放心,三日後,我定會拿出證據,讓所有人都知道,這遺詔到底是不是汗王的本意。”
阿巴亥也道:“八貝勒,你也好自為之。若是真的偽造遺詔,逼死汗王大妃,就算你能瞞過一時,也瞞不過一世,更瞞不過汗王的在天之靈!”
皇太極冷哼一聲,不再說話,轉身對代善道:“二哥,既然事情已定,我們先去汗王靈前守靈吧。”代善點頭,四人一同走向靈位,身後的貝勒、旗主們也紛紛跟上,殿內的氣氛雖仍凝重,卻暫時緩和下來。
多爾袞扶著阿巴亥走到殿角,看著賴慕布被乳母抱著,小聲道:“額娘,三日後,我們定能揭穿八哥的陰謀。”
阿巴亥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娘知道。這三日,我們也不能閒著,你安排人去整理汗王的手諭,我去聯絡蒙古科爾沁部的人——他們欠娘一個人情,定會幫我們。”
多鐸也道:“十四哥,額娘,我去白旗大營,讓圖爾格、伊爾登他們加強戒備,防止八哥暗中搞鬼。”
“好,”多爾袞點頭,“十五弟,你務必小心,八哥肯定會派人盯著你。另外,告訴阿濟格大哥,讓他守住汗宮四門,不許任何人擅自出入。”
多鐸躬身應下,轉身離去。阿巴亥看著多爾袞,眼中滿是欣慰:“我的兒,你長大了,娘沒白疼你。”
多爾袞握住阿巴亥的手,語氣堅定:“額娘,我說過,會保護你,保護白旗,絕不會讓上輩子的事重演。三日後議政殿,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
此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索尼匆匆走進來,對皇太極道:“八貝勒,各旗旗主的訊息已經送出去了,只是科爾沁部的使者說,三日後也要來議政殿旁聽,說是關心汗王遺詔之事。”
皇太極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科爾沁有心了,讓他們來。正好,讓蒙古人也看看,我們是如何按汗王遺詔行事的。”
多爾袞聽到“科爾沁”,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大玉兒,前世你幫著皇太極對付我,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翻出什麼花樣。
他對阿巴亥道:“額娘,科爾沁部的人要來,正好,我們可以借他們的口,讓更多人知道八哥偽造遺詔的事。”
阿巴亥點頭:“好,娘這就去安排。三日後,我們定要讓皇太極身敗名裂。”
大殿內,燭火搖曳,努爾哈赤的靈位靜靜矗立,彷彿在注視著這場即將到來的權力博弈。三日後的議政殿,註定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