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扶著阿巴亥的手臂,與多鐸並肩走向汗宮大殿,蘇瑪拉姑及四名白旗宮女緊隨其後。夜色中的大殿燭火通明,朱漆大門敞開著,遠遠便見殿內人影攢動,甲冑與朝服的身影交織,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十四弟,額娘!”殿門口,賴慕布穿著一身小小的藍色旗裝,由乳母牽著,見了三人立刻掙脫乳母的手跑過來,仰頭看著阿巴亥,“額娘,他們說你要去陪汗王爺爺,是真的嗎?”
阿巴亥蹲下身,摸了摸賴慕布的頭,眼底泛紅卻強裝笑意:“傻孩子,都是謠言,額娘還要看著你長大呢。”
多爾袞伸手揉了揉賴慕布的發頂,對乳母道:“把十三哥帶進去,讓他在殿角等著,別過來湊熱鬧。”乳母躬身應下,牽著賴慕布進了殿。
三人剛踏入殿門,殿內的喧譁瞬間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投來——上首的汗王靈位前,代善、阿敏、莽古爾泰、皇太極已按輩分站定,身後兩側依次排列著努爾哈赤的其他諸子:阿拜、湯古代、塔拜、巴布泰、德格類、巴布海,以及各旗骨幹:嶽託、薩哈廉、濟爾哈朗、索尼、鰲拜、納穆泰、伊圖、吳爾佔、圖爾格、伊爾登、穆裡瑪、拜音圖、蘇納、鞏阿岱、屯布祿、譚泰、冷僧機等,足有五十餘人,甲冑碰撞聲與衣料摩擦聲在殿內低低迴蕩。
“大妃娘娘、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到。”殿外侍衛唱喏聲落,阿巴亥在多爾袞的攙扶下走到靈位前,對著努爾哈赤的牌位躬身行禮,多鐸緊隨其後。
待三人起身,皇太極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阿巴亥略顯蒼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妃娘娘,方才在寢宮耽擱許久,如今總算是肯來大殿了。汗王遺詔之事,今日當著諸位貝勒、旗主的面,也該有個了斷。”
說罷,他對身側的索尼使了個眼色。索尼立刻上前,雙手捧著那捲明黃遺詔,高聲道:“諸位貝勒、旗主請上眼,此乃汗王天命十一年八月十一日臨終前口述,由臣筆錄的遺詔,內容關乎大妃娘娘殉葬事宜,臣今日當眾宣讀——”
“慢著!”阿巴亥突然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索尼,你說這是汗王口述、你筆錄的遺詔,可有憑證?汗王臨終前,我寸步不離守在榻前,從未見你入內,更未聽聞汗王提及殉葬二字!”
索尼面色一僵,強辯道:“大妃娘娘,汗王彌留之際意識模糊,是召了二貝勒、五貝勒、阿敏貝勒及八貝勒在側,親口囑託殉葬之事,臣是在殿外候命,接到八貝勒傳召後才入內筆錄的。”
“哦?”阿巴亥挑眉,目光轉向代善,“二貝勒,索尼說汗王臨終前召了你們四人入內,可有此事?”
代善垂著眼,手指摩挲著腰間的玉帶,半晌才低聲道:“確有此事,汗王當時……確實提了讓你殉葬。”
“提了?怎麼提的?”阿巴亥追問,“汗王是說‘著大妃殉葬’,還是‘可讓大妃殉葬’?他可有說殉葬的緣由?可有安排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及白旗的後續事宜?”
一連串的問題讓代善語塞,他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回答——皇太極只說讓他作證“汗王提了殉葬”,卻沒說具體細節。
皇太極見狀,立刻接過話頭:“額娘,汗王臨終前氣息微弱,能說清殉葬之事已是不易,哪還有精力細述其他?況且汗王一生最重夫妻情義,讓你殉葬,也是想與你在地下團聚,這難道不是緣由?”
“團聚?”阿巴亥冷笑,“汗王若真要與我團聚,為何不召我入內親口說?反而只召你們四人?再者,汗王生前最重視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常說‘白旗乃我後金精銳,需由多爾袞、多鐸兄弟掌控’,若他真要我殉葬,怎會不安排白旗的事?這遺詔上隻字未提白旗,反而蓋著汗王的印璽,你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說著,她上前一步,指著遺詔上的印璽:“這印璽是汗王的沒錯,可汗王的印璽平日由內務府保管,八貝勒,你身為和碩貝勒,無權擅自取用印璽吧?你能拿到印璽,怕是早就預謀好了偽造遺詔!”
“放肆!”莽古爾泰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燭臺都被震得晃動,“阿巴亥,你竟敢汙衊八貝勒偽造遺詔!這遺詔有我們四人作證,還有汗王印璽,你再胡言,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五貝勒,你急什麼?”多爾袞突然開口,他上前一步,擋在阿巴亥身前,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我額娘並非胡言,只是就遺詔提出疑問罷了。諸位叔伯、兄弟,汗王平日處理政務,無論是奏摺還是手諭,哪一份沒有親筆簽名?可這遺詔上,只有印璽,沒有汗王的親筆簽名,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這話一齣,殿內頓時議論紛紛。阿拜上前一步,躬身道:“十四弟所言極是,汗王平日確實重視親筆簽名,即便是緊急軍情,也會在口述後補上簽名。這遺詔沒有簽名,確實可疑。”
阿拜是努爾哈赤第三子,母妃伊爾根覺羅氏地位不高,平日在貝勒中話語權有限,此刻卻率先發聲支援多爾袞,讓皇太極臉色沉了幾分。
“三貝勒,你這話就不對了,”索尼立刻反駁,“汗王彌留之際,手都動不了,如何簽名?能口述遺詔已是萬幸,豈能苛責?”
“手動不了?”多鐸上前一步,梗著脖子道,“我爹走的時候,我就在殿外,明明聽到他還在叫十四哥的名字,聲音雖弱卻清晰,怎麼會連簽名的力氣都沒有?索尼,你是不是在撒謊?”
索尼被多鐸問得一愣,隨即道:“十五阿哥,汗王叫十四阿哥,或許是交代其他事,並非有力氣簽名。況且當時你不在殿內,怎知汗王的情況?”
“我不在殿內,可十三哥在!”多爾袞突然指向殿角的賴慕布,“十三哥當時就在寢宮殿外候著,汗王臨終前還讓蘇瑪拉姑叫他進去見了最後一面,對吧,蘇瑪拉姑?”
蘇瑪拉姑立刻上前,躬身道:“回諸位貝勒,確有此事。汗王臨終前半個時辰,曾讓奴婢召十三阿哥入內,叮囑他‘要聽十四哥、十五哥的話,好好輔佐新君’,當時汗王意識清醒,說話雖慢卻條理清晰,絕非索尼所說的‘手都動不了’。”
賴慕布也跑過來,拉著代善的衣角:“二哥,我爹確實叫我進去了,還摸了我的頭,說讓我跟十四哥、十五哥好好學本事,沒說讓額娘殉葬啊。”
代善被賴慕布看得心頭髮慌,只能避開他的目光。皇太極見狀,對薩哈廉使了個眼色——薩哈廉是代善第三子,平日與皇太極走得近,此刻被點名,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十三叔年紀尚小,或許記錯了汗王的話。汗王當時確實召了我爹、五叔、阿敏貝勒和八叔,叮囑殉葬之事,我爹不會撒謊。”
”?嗎算不都哥阿些這們我,子兒是人四們你有只,中心王汗在道難?哥阿他其召不,人四們你召只王汗何為,外殿在就時當哥三十可,勒貝位四了召王汗說你,你是倒。話的王汗造編會不卻,小雖哥三十“,力著帶卻靜平氣語,他向看袞爾多”,了對不就話這你,廉哈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