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二年五月十七日未時,盛京城外的驛道上塵土飛揚,謝尚政身著蒙古商人錦袍,帶著兩名隨從,牽著三匹馱著“貨物”(實則為獻給皇太極的禮品)的馬匹,在皮島哨探的“護送”下抵達盛京城門。早已等候在此的內弘文院大學士希福快步上前,拱手道:“謝參將一路辛苦,大汗已在崇政殿等候,隨我來吧。”
謝尚政故作拘謹,拱手回禮:“有勞希福大人。此次前來,奉我家督師之命,有密信呈給大汗,還望大人引路。”
二人並肩入城,沿途謝尚政刻意觀察盛京防務——正白、鑲白兩旗計程車兵身著玄色與寶藍色甲冑巡邏,校場上蒙古八旗的騎兵正在操練,科爾沁貝勒奧巴的侄子博羅特正率軍演練陣型,空氣中瀰漫著備戰的緊張氣息。謝尚政心中暗忖:“清軍果然在籌備戰事,看來袁崇煥的計策有戲。”
片刻後,崇政殿外,謝尚政被引入殿內。皇太極端坐明黃色龍椅上,兩側依次站立著和碩禮親王代善、和碩鄭親王濟爾哈朗、和碩英親王阿濟格、和碩肅親王莽古爾泰、和碩睿親王多爾袞、和碩豫親王多鐸、貝勒嶽託(代善長子)、薩哈廉(代善三子)、希福(內弘文院大學士)、范文程(秘書院大學士)、剛林(內弘文院大學士)、寧完我(漢軍旗參軍)、鮑承先(漢軍旗參將),下首則是蒙古貴族奧巴(科爾沁貝勒)、蘇布地(喀喇沁首領)、班第(敖漢貝勒)等,陣容龐大,氣氛肅穆。
“罪臣謝尚政,奉薊遼督師袁崇煥之命,拜見大清大汗!”謝尚政跪地行禮,雙手高舉密信,“我家督師願與大清結盟,獻上密信一封,助大汗成就大業!”
皇太極示意剛林接過密信,展開後以滿、漢雙語宣讀:“薊遼督師袁崇煥致大清大汗:清軍平定蒙古,威震遼東,崇煥深知明廷腐朽,難敵大清。今龍井關守將吳安邦貪腐無能,士兵多擅離職守,可突襲攻破;遵化、永平兵力空虛,僅數千新兵駐守;若大汗率清軍繞道蒙古襲擾,崇煥可按兵不動,放任清軍劫掠糧餉後撤軍。條件有二:一、清軍不得進攻京師;二、事後助崇煥除掉皮島毛文龍,以絕後患。袁崇煥頓首。”
宣讀完畢,殿內頓時一片譁然。阿濟格率先出列,語氣激動:“八哥!這是天賜良機!袁崇煥願為內應,龍井關、遵化、永平兵力空虛,我們正好趁機襲明,劫掠糧餉充實軍資,還能除掉毛文龍這個心腹之患!”
莽古爾泰立刻附和:“英親王說得對!我大清剛平定蒙古,軍威正盛,若能借袁崇煥之手突破明朝邊境,不僅能獲取物資,還能削弱明朝國力,為日後南下攻明奠定基礎!臣請陛下即刻下令出兵!”
代善卻緩緩出列,眉頭緊鎖:“八弟,不可輕信!袁崇煥反覆無常,前番徵皮島時便與我軍有過接觸,後又倒戈攻我;如今被崇禎帝釋放,恐是假意投誠,實則誘敵深入,設伏圍殲我軍。若貿然出兵,恐中其奸計。”
嶽託(代善長子)也道:“十四叔(多爾袞)此前徵蒙時便說過,袁崇煥多謀善斷,此次獻信未必真心。且明朝京師三大營仍有兵力,若我軍劫掠時遭明軍合圍,恐難脫身。”
濟爾哈朗此時出列,躬身道:“禮親王與嶽託貝勒的顧慮並非無因,但阿濟格、莽古爾泰的提議也有道理。臣有一折中方案:先派親信隨謝尚政返回寧遠,驗證袁崇煥的誠意——比如檢視龍井關的防禦實情、袁崇煥是否真的按兵不動;同時秘密籌備兵力,若驗證後袁崇煥可信,便順勢襲明;若為誘敵之計,便借道蒙古威懾明朝邊境,令其不敢輕易北上,也算達成目的。”
“濟爾哈朗所言甚妥。”皇太極點頭,目光轉向多爾袞,“十四弟,你剛平定蒙古,熟悉蒙古地形與明朝邊境防務,你怎麼看?”
多爾袞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為,袁崇煥的密信雖有詐,但其中提及的‘明朝邊境防務空虛’卻是實情——皮島眼線回報,遵化、永平的守軍多為崇禎帝臨時調撥的新兵,戰力薄弱;龍井關守將吳安邦貪腐一事,也與我軍此前偵查的結果一致。”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更重要的是,蒙古新附的科爾沁、察哈爾、喀喇沁等部,熟悉漠南草原路線,可作為清軍的嚮導,確保繞道蒙古的行軍隱秘;且此次襲明,若能成功劫掠,不僅能充實軍資,還能削弱明朝國力,令崇禎帝對袁崇煥的猜忌加深,瓦解明朝的遼東防線。”
多爾袞話鋒一轉,看向阿濟格、莽古爾泰:“英親王、肅親王擔心的‘誘敵’,臣已有應對之策——可令多鐸率鑲白旗與科爾沁騎兵為先鋒,提前偵查明軍動向;嶽託率兩紅旗為後軍,守護糧道;臣率正白旗與蒙古八旗主力居中,若遇伏擊,可借蒙古騎兵的機動性突圍,損失有限。”
范文程此時補充:“王爺說得對。此外,袁崇煥提出‘除掉毛文龍’,這也從側面證明他並非真心投誠——毛文龍歸附我大清後,袁崇煥視其為眼中釘,若我軍假意答應,可令他放鬆警惕,同時也能試探毛文龍的忠誠。”
剛林也道:“陛下,臣已核查過謝尚政的身份——他確是袁崇煥的親信,此前曾隨袁崇煥徵皮島,對其極為忠誠。若派希福大人隨他返回寧遠,既能驗證誠意,又能借機摸清明軍的部署,一舉兩得。”
多鐸出列道:“八哥,十四哥的分析有理!小弟願率鑲白旗為先鋒,若袁崇煥真敢設伏,小弟定將其擊潰!”
圖賴(正白旗梅勒額真)也附和:“末將願隨豫親王出征,龍井關若真如密信所言防禦薄弱,末將三日便可攻破!”
奧巴(科爾沁貝勒)此時起身道:“大汗,科爾沁部願為清軍嚮導,率一萬騎兵協助繞道蒙古!只要能劫掠明朝糧餉,我部願為先鋒!”
蘇布地(喀喇沁首領)也道:“喀喇沁部熟悉薊州附近的地形,可派兩千精騎為探馬,確保大軍行軍安全!”
殿內支援出兵的聲音漸佔上風,代善見此,也不再堅持反對,只道:“八弟,若決定出兵,需派可靠之人統領大軍,且需嚴格約束士兵,不可濫殺無辜,以免激起明朝百姓反抗。”
皇太極沉吟片刻,對謝尚政道:“謝參將,你家督師既願結盟,可願讓希福隨你返回寧遠,與他當面商議襲明的具體細節?比如清軍的行軍路線、進攻時間、內應訊號等。”
謝尚政心中一喜,連忙道:“大汗放心!我家督師正盼著與大清商議細節,希福大人若隨我前往,督師定會好生接待!”
皇太極點頭,對希福道:“希福,你即刻收拾行裝,隨謝尚政返回寧遠。記住,重點驗證三件事:一、龍井關的防禦是否真如密信所言空虛;二、袁崇煥是否真的按兵不動,未向遵化、永平增兵;三、他對‘除掉毛文龍’的具體要求。若驗證無誤,便傳回‘可信’的訊號;若有異常,即刻返回盛京。”
“臣遵令!”希福躬身領命。
隨後,皇太極轉向多爾袞,語氣鄭重:“十四弟,朕命你為‘奉命大將軍’,率正白、鑲白兩旗及蒙古八旗(察哈爾、科爾沁、喀喇沁)共五萬兵力,秘密籌備繞道蒙古襲明事宜。兵力部署如下:
一、多鐸為左翼副帥,率鑲白旗一萬兵力、科爾沁騎兵五千人,負責先鋒偵查與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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