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道:“臣遵旨。對了,睿親王派人來問,編練的降兵已經形成戰力,想請陛下定個日子,檢閱兵馬。”
皇太極眼神閃爍了一下,道:“告訴多爾袞,朕最近身體不適,檢閱的事延後,讓他先帶著降兵去錦州協助祖大壽加固城防。”
范文程心裡清楚,皇太極這是故意支開多爾袞,不讓他在盛京造勢。他躬身應道:“臣明白。”
而阿巴亥的王府裡,博爾晉正跪在地上,臉色難看:“額娘,鑲紅旗的幾個舊部收了咱們的禮,卻不肯表態,還說‘現在是陛下掌權,不敢妄議’。還有,馬德順突然被調去鑲紅旗當差,聽說他是陛下的人,怕是盯上咱們了。”
阿巴亥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串佛珠,語氣平靜:“盯就盯,咱們沒做虧心事,怕什麼。只是沒想到,八弟動作這麼快,剛給豪格封了親王,就開始防著咱們了。”
博爾晉道:“額娘,那咱們還繼續聯絡舊部嗎?要是被陛下抓住把柄……”
“當然要繼續。”阿巴亥睜開眼,眼神銳利,“多爾袞是太祖的兒子,本就該有一席之地。八弟想讓豪格繼位,可豪格有那個本事嗎?松錦之戰靠篡改戰報邀功,將來怎麼撐起大清的江山?咱們必須為多爾袞鋪路,不然等八弟百年後,大清遲早要亂。”
博爾晉點點頭:“屬下明白了,以後會更小心,不讓馬德順抓住把柄。”
阿巴亥道:“你也別太累,最近多留意豪格的動向,他剛得了五個牛錄,肯定會急於立威,說不定會找多爾袞的麻煩,讓多爾袞提前防備。”
博爾晉躬身應道:“屬下這就去辦。”
御書房裡,皇太極收到了博爾晉仍在聯絡舊部的密報,臉色越來越沉。范文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陛下,要不要現在就處置博爾晉,給阿巴亥額娘一個警告?”
“不行。”皇太極搖頭,“博爾晉是太祖的舊侍衛,處置他,會讓宗室舊部寒心。而且,阿巴亥現在沒露出明確的反意,咱們沒理由動她。”
他頓了頓,繼續道:“等,再等等。豪格剛拿到五個牛錄,需要時間穩固勢力;多爾袞被派去了錦州,短時間內回不來。咱們先盯著阿巴亥,等她露出破綻,再讓豪格出面,名正言順地收拾她。到時候,多爾袞沒了阿巴亥的支援,也就成不了氣候了。”
范文程道:“陛下深謀遠慮,只是……您的身體怕是撐不了太久,要不要加快些進度?”
皇太極嘆了口氣,摸了摸胸口:“朕也想快,可這事急不得。一步錯,步步錯,要是處理不好阿巴亥和多爾袞,大清就會陷入內亂,到時候別說入關,能不能守住遼東都難說。”
他看著窗外,眼神里滿是擔憂:“你記住,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幫著豪格穩住局勢。只要豪格能順利繼位,朕就算走了,也能安心。”
范文程躬身道:“臣定不負陛下所託,輔佐肅親王穩住大清。”
皇太極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望著桌上的大清疆域圖,心裡盤算著——為了豪格,為了大清,就算背上“忌憚兄弟、猜忌遺妃”的名聲,他也認了。
當天下午,皇太極下旨,命多爾袞率編練的降兵前往錦州,協助祖大壽加固城防,無旨不得返回盛京。多爾袞接到旨意時,正在和多鐸商議旗務,看完旨意,他淡淡道:“知道了,準備一下,明天出發。”
多鐸急道:“十四哥,八哥這是故意支開你!他剛給豪格封了親王,又劃了牛錄,就是想趁機打壓你!你怎麼還答應得這麼痛快?”
“不答應又能怎麼樣?”多爾袞道,“八哥是陛下,他的旨意,咱們不能違抗。而且,去錦州也好,正好盯著祖大壽,免得豪格又搞出什麼花樣。”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你在盛京多留意,尤其是阿巴亥額娘那邊,還有豪格的動靜,有什麼事立刻給我送信。記住,別跟豪格硬碰硬,咱們現在還不是時候。”
多鐸點點頭:“十四哥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多爾袞看著窗外,心裡清楚——皇太極的偏袒,豪格的得意,阿巴亥的處境,都在提醒他,盛京的水越來越深了。他必須更謹慎,才能在這場權謀鬥爭中,護住自己和母親,守住鑲白旗的勢力。
而御書房裡,皇太極收到了多爾袞奉命前往錦州的奏報,滿意地點點頭。他對范文程道:“多爾袞識時務,這就好。接下來,就看豪格能不能接住這擔子了。”
范文程道:“肅親王年輕,有陛下指點,定能不負所望。”
皇太極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拿起豪格的戰報,又看了一眼——這份摻了水分的軍功,是他為豪格鋪的第一步路,也是為制衡多爾袞、忌憚阿巴亥埋下的棋子。只是他不知道,這顆棋子,將來會不會反噬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