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果然聰慧。”多爾袞坐下,語氣直白,“我額娘是被豪格下毒害死的,八哥知情,還讓王懷安定‘舊疾復發’的死因。他這是想除了我最後的後盾,下一步,怕是要對我和鑲白旗動手了——娘娘覺得,下一個會是誰?”
莊妃心裡一沉,她清楚,皇太極扶豪格上位,絕不會容忍自己和福臨成為隱患。她站起身,走到多爾袞面前,語氣堅定:“王爺想說什麼,不妨直說。福臨還小,我一個後宮婦人,沒什麼可失去的,只要能保福臨安全,我什麼都願意做。”
“好。”多爾袞點頭,“我需要娘娘在後宮散佈流言,就說‘豪格為爭儲,怕阿巴亥嬸母阻撓,毒殺太祖遺妃’,引宗室議論;我則聯絡二哥和濟爾哈朗,以‘查明太祖遺妃死因,告慰太祖’為由,要求召開宗室會議。只要宗室起了疑心,八哥就不能再明目張膽地偏袒豪格。”
莊妃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可行。後宮的宮女太監多,流言傳得快,我讓蘇蘭、劉嬤嬤在洗衣局、御膳房多說幾句,不出三天,整個盛京都會知道。只是……萬一八哥查起來怎麼辦?”
“查不到娘娘頭上。”多爾袞道,“讓宮女們說是聽豪格的侍衛說的,把矛頭指向豪格。就算八哥知道是咱們做的,沒有證據,也不能把咱們怎麼樣。”
他頓了頓,看著莊妃,語氣帶著承諾:“娘娘放心,只要這事成了,將來不管盛京的局勢怎麼變,我都保你和福臨安全。若是敗了,我會安排人送你們去蒙古,遠離這是非之地。”
莊妃心裡一暖,躬身道:“王爺如此坦誠,臣妾信您。後宮那邊,臣妾明天一早就安排,絕不會出岔子。”
多爾袞站起身:“好,那咱們就各司其職。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免得被人察覺。”
莊妃送他到偏殿門口,低聲道:“王爺路上小心,豪格的人肯定在盯著您的王府。”
“我知道。”多爾袞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王府,多鐸迎上來:“十四哥,跟莊妃娘娘談得怎麼樣?”
“談妥了。”多爾袞道,“明天開始,後宮會散佈流言,咱們則去拜訪二哥和濟爾哈朗。豪格和八哥想一手遮天,沒那麼容易。”
多鐸興奮道:“太好了!只要二哥和濟爾哈朗肯幫忙,咱們肯定能為額娘報仇!”
多爾袞卻沒那麼樂觀,他走到窗邊,望著皇宮的方向:“報仇不急,先穩住局勢。八哥身體不好,咱們耗得起,等他撐不住的時候,就是咱們的機會。”
這時,穆彰阿進來稟報:“王爺,圖爾格派人來報,蘇瑪已經安頓好了,豪格的人正在四處找她,不過沒找到咱們的莊子。另外,王懷安從王府出去後,就躲在家裡不敢出門,還把家人都送到了鄉下。”
“知道了。”多爾袞道,“讓圖爾格加強戒備,別讓蘇瑪出任何事。王懷安那邊不用管,他現在就是驚弓之鳥,不敢亂說話。”
穆彰阿躬身退下。密室裡,燭火映著多爾袞的身影,他知道,從開棺查死因的那一刻起,他和皇太極之間,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這場權謀之爭,不僅是為了母親報仇,更是為了自己和鑲白旗的未來。
而皇宮的御書房裡,皇太極收到耆英的密報,說多爾袞回盛京後立刻開了棺,還帶走了宮女蘇瑪。他臉色沉了下來,對范文程道:“多爾袞果然起了疑心。你去安排,讓豪格把張誠送走,再讓王懷安‘病退’,別留下把柄。”
范文程躬身道:“臣遵令。只是……後宮那邊要是有流言,咱們該怎麼辦?”
“流言?”皇太極冷笑一聲,“讓它傳。等多爾袞鬧夠了,朕再以‘誣陷宗室’為由,削了他的兵權——正好一石二鳥。”
范文程心裡嘆了口氣,卻還是躬身應道:“臣遵令。”
夜色漸深,盛京的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行動。多爾袞的隱忍佈局,莊妃的後宮造勢,皇太極的壓制算計,豪格的得意忘形,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權謀之網。而這張網的中心,是阿巴亥的死因,是八旗的權力歸屬,更是大清未來的走向。
王府裡,多爾袞看著桌上的錦州防務圖,手指在“寧遠”的位置上輕輕一點。吳三桂還在寧遠,明廷已經搖搖欲墜,只要時機成熟,他就能率軍入關,到時候,盛京的局勢,就由不得皇太極說了算了。
“十四哥,該歇息了。”多鐸走進來,遞上一杯熱茶,“明天還要去拜訪二哥,得養足精神。”
多爾袞接過熱茶,喝了一口,語氣堅定:“放心,明天咱們一定會讓二哥站在咱們這邊。為了額娘,為了鑲白旗,咱們不能輸。”
多鐸重重點頭:“對,咱們不能輸!”
密室裡的燭火亮了很久,映著兄弟兩人的身影,也映著他們復仇和奪權的決心。這場圍繞阿巴亥死因展開的權謀之戰,才剛剛開始,而最終的贏家,將決定大清未來的命運。
最後,多爾袞放下茶杯,對多鐸道:“明天見到二哥,你少說話,看我眼色行事。二哥心思縝密,不會輕易表態,咱們得用誠意打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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