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執政官怎麼會這麼幹?為什麼啊?”她遲疑問道。“你應該知道我跟他就一面之緣吧。”
那是她許多年來為數不多緊張到極點的時刻。
哪怕對方只是一個看起來十分精神與和善的老頭,她還是緊繃得連呼吸都要刻意控制,以免自己失態。
這個在她眼中代表青江省鐵律和威權的人,怎麼可能允許這種情報以這樣的方式流轉到她手裡?他是青江省地堡的最高決策者,他的每一個命令都應該是堅如磐石、不容置疑的。
他不能把看不見摸不著,只能由她來猜的目的強壓在她身上。
這已經不是冒險了,這是賭博!
張庭宇低下頭,拾起勺子繼續吃飯。“我不看了,拿走燒掉,然後把這個訊息傳回地堡。”
“鬧脾氣沒意義。”黨飛鵬兩手環胸。“既然莊執政官這麼做,肯定對你抱有某種期待。”
正當張庭宇想反唇相譏時,她注意到黨飛鵬的表情很奇怪。
兩人目光相接那一刻,黨飛鵬的黑眸垂了垂,躲避了對視。
一瞬即逝,卻足夠她看懂。
“你有事瞞我?”
黨飛鵬沉默了很久,張庭宇也盯著他看了許久。會議室的燈光偶爾會因為接觸不良而頻閃,忽明忽暗間,兩人之間的氣氛愈發沉重。
就像他們最後一次見面那樣。
樓上樓下隔著窗戶,遙遙一面,轉過身就沒再回頭。
“你要進一個專案,叫……‘深涌計劃’。”良久,黨飛鵬終於開口。
他依舊沒看她,低頭撫弄虎口上的槍繭,像是在壓住某種不該顯露的情緒。
張庭宇沒動,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這個答案不夠詳細,她在等——或者說壓迫——他繼續解釋下去。
“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他說,“我是接到上級命令,只負責護送你,沒有許可權問,也沒人跟我解釋。”
他抬起頭,眼底一片血絲。
“小宇,我來接你,不是舅舅安排的。”
“那是莊執政官安排的?”張庭宇聲音冷酷。
黨飛鵬沒回答,張庭宇也知道他回答不了。
她一把攥住手邊的檔案,掄圓了胳膊朝對方扔了過去。
厚重的紙頁飛散開來,在“嗞嗞”頻閃的燈光下如雪花般在半空翻飛。
大部分檔案被砸在他的夾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黨飛鵬沒有躲,只是用剛才那種奇怪的表情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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