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周月沒回答,只是用那雙平淡的黑眸盯著他。
“你早就知道庭宇沒死。”她一手扶住了牆,穩住身形。
事到如今,吳震覺得也沒什麼好瞞的。“是,是我放走了她,我不會殺無辜的人。”
“不殺無辜……”姜周月低聲重複了一遍,“我理解,但你為什麼不跟我說?還看著我那麼難過?”
“那對講機的事情,你怎麼不跟我說?”
天目之境的對講機是熊川從金灣那幾個被毀掉的官方避難所裡蒐羅來的,難得有四個沒壞,救哨子的時候丟了一個,還有兩個分別在他和姜周月手裡,最後一個備用,就放在姜周月的床頭櫃裡。
姜周月輕嘆了口氣。“說了的話,你就會早早像現在這樣懷疑我吧?”
吳震微微一愣。
“那天藝洋給我包紮,我就把咱們抽屜裡那個對講機給她了,我想著,如果孩子們需要幫助,讓她們能趕緊找到我。”
“哨子嫌疑最大,她跟我關係最好,平時也最聽我的話,你們懷疑我,我理解。”姜周月垂著眸,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吳震低頭看著姜周月的發頂,第一次覺得,這位始終溫柔的老師說出話來時,總有種讓人難以判斷真假、卻又不由自主想相信她的危險。
“是庭宇來找了?”姜周月輕聲問。
“不,是周禾。”
姜周月慘笑一聲。“庭宇好小心。”
“為了她的團隊,這是應有的謹慎。”
“你已經在為她們說話了。”姜周月抬起頭時,那雙憂鬱的眼睛裡只有落寞。“吳震,你是真心覺得……我會害她們?”
吳震張了張嘴,沒有接話。
姜周月的眼裡漸漸蒙上一層隱約的水光。“算了,藝洋就在小面江湖,你去告訴她們吧。但是我還是以天目之境顧問的身份奉勸你一句,庭宇被你殺過,被我們殺過,面對主動來到我們身邊的藝洋,她會怎麼做?”
“可你說藝洋是為了讓我們支援她們才來的,你準備怎麼辦?”
“我會安排,前提是我得知道她們的下一步行動。”
姜周月的回答滴水不漏,吳震沒聽出任何破綻。
至於她提到的,張庭宇會怎麼做,吳震拿不準。
他不知道剛從青江中被救上來,第二天就要面對熊川對水廠進攻的張庭宇此時是什麼狀態,心境如何。
不知道她損失了多少人和物資,不知道他們到底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所以根本摸不清她面對叛逃的室友會怎麼做。
如果現在強行將林藝洋送回去,可能會得罪兩邊。
而且……他曾信誓旦旦地帶著張庭宇進入天目,卻沒能信守承諾護住她,最後還被她賣了個人情。
現在也要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傷害姜周月嗎?
“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她是否平安?”吳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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