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
屋裡靜了一瞬。
“啥?啥生了?” 一個男人沒反應過來。
阿青盯著沈大強,重複了一遍,這次是對著他一個人說的:
“月秋阿姨,在生孩子。回去。”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不是請求,不是告知,更像是一種冰冷的命令。
沈大強這才從牌局裡拔出一絲注意力,斜眼瞥了阿青一下,滿臉的不耐煩和被打擾的惱怒:
“生就生唄!嚎得全村都聽見了!一個賠錢貨,生個丫頭片子有什麼好看的?晦氣!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贏錢!”
他說著,還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轉頭又去看自己的牌,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
“X了個巴子,手氣正順呢……”
阿青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這個平日裡沉默得像塊石頭、瘦小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男孩,忽然動了。
他猛地彎腰,雙手抓住旁邊一把空著的舊木椅,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將椅子高高舉過了頭頂!
下一秒,在男人們難以置信的驚呼和沈大強驟然收縮的瞳孔中,那把沉重的木椅,挾帶著阿青全部的力氣和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呼嘯著,狠狠地朝著沈大強砸了過去!
椅子沒有首接砸中人,重重地摔在了沈大強面前的牌桌上,將滿桌的紙牌、零錢、搪瓷缸子砸得西處飛濺,一片狼藉。
木屑擦過沈大強的臉,嚇得他“嗷”一嗓子,首接從凳子上彈了起來,臉色煞白。
屋裡死一般寂靜。
另外三個男人都驚呆了,張著嘴,看著站在狼藉中央、眼神卻冷得嚇人的男孩,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誰也沒想到,這個悶葫蘆似的孩子,竟有如此暴烈的一面。
過了好幾秒,才有人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勸:
“大、大強……孩子不懂事……但、但你媳婦兒生孩子,你、你還是回去看看吧……”
“是啊,畢竟是大事……”
“快回去吧,這兒我們收拾……”
沈大強驚魂未定,臉上被木屑劃出了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看著阿青那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睛,心裡莫名有些發怵,但更多的還是被掃了興致的暴怒和丟了面子的難堪。
他不敢對阿青動手,怕這愣小子再抄起什麼東西,只得把一腔邪火發洩在勸阻的人身上:
“看看看!看個屁!滾開!”
沈大強粗暴地推開身邊勸他的牌友,狠狠瞪了阿青一眼,罵罵咧咧地朝門外走去,經過阿青身邊時,還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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