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母親進來,他也沒有抬頭,削木頭的動作平穩而專注。
蔣滿春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復雜地看著兒子沉默的側臉。
“你,” 蔣滿春壓低了聲音,帶著後怕和顫抖,“你那天晚上,對沈大強做什麼了?”
阿青削木頭的動作頓了一下。鋒利的刀刃停在木頭上,沒有繼續。
但他依舊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
蔣滿春瞭解自己這個兒子。
他從小話就少,心思深。
那天他跟在沈大強身後出去,又獨自回來,之後沈大強就再也沒對秦月秋母女動過手,甚至連重話都不敢說,今天更是反常地同意了瑤瑤上學……
這一切,都透著詭異。
兒子那晚回來時,袖口沾著一小片不明顯的暗色,手上纏著紗布。
還有他身上那股揮不散的戾氣……
蔣滿春心裡隱隱有了個可怕的猜測,讓她夜不能寐。可阿青不說,她也不敢深問。
她怕問出來的答案,是她承受不起的。
最終,蔣滿春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女人又嘆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心疼,“你個傻小子……”
阿青這時終於有了動作。
他放下手裡的刻刀和木頭,從懷裡掏出那個用手帕仔細包著的小包。
正是準備給沈瑤交學費的那個。
阿青把小包放到蔣滿春手裡。
蔣滿春捏著小包,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知道這裡面是什麼,是這孩子在外面不知吃了多少苦、受盡了多少白眼才攢下來的錢。
“瑤瑤能上學,就好。”
阿青只說了這一句,便又沉默下去,重新拿起刻刀。
“你啊……” 蔣滿春抹了把眼睛,語氣複雜,帶著點嗔怪,更多的是心疼和難以言喻的悵然,“現在就這麼護著她,將來要是真娶了媳婦,眼裡還能有我這個娘?”
阿青緩緩抬起頭,看向母親。
他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承諾,只是看著母親,很認真,很緩慢地說:
“不會。”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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