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見火候差不多了,丟擲最終目的:
“人家都說,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嘛……我才不要等他來報復我呢。他不放過我,我還不放過他呢!景衍哥,我今天就是受欺負了呀……你得幫我。”
她眼睛眨巴著,裡頭汪著一點水光,又嬌又狡黠,像只算計得逞後還要討摸摸的小狐狸。
周景衍看著她和奶油一人一狗,一起趴在自己胸前,兩雙眼睛巴巴地盯著自己,拒絕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拒絕不了她這副模樣,拒絕不了她輕聲說“受欺負了”,更無法想象齊崢真傷到她的樣子。
“交給我。”男人抬手,輕輕撫了撫女孩的發頂,又補上一句,“你別再管,也別再靠近齊崢。剩下的,我來處理。”
沈瑤臉上立刻綻出如釋重負的甜笑,用力點頭。
目的達成,她心滿意足,身子一歪,躺倒在周景衍枕頭邊,抱住他胳膊就開始耍賴:“景衍哥,我今晚害怕,睡不著……我能不能睡這兒?”
周景衍身體一僵,想都沒想便道:“胡鬧。回自己房間去。這像什麼話?”
“可我一閉眼,就想到齊崢說要劃花我的臉……”沈瑤把臉埋進他胳膊,“我會做噩夢的,景衍哥你忍心嗎?”
周景衍:“……”
他知道她在撒嬌,在藉故親近。
心裡那點原則在叫囂“不可以”,可看她像只尋庇護的雛鳥般蜷在身邊,聽著那點帶著顫音的“害怕”,所有拒絕都堵在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掙扎良久,他終於敗下陣來,嘆了口氣,認命般縱容道: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好!”
沈瑤立刻應下,麻利地爬起來,跑回房間飛快換了睡衣,又像陣小風似地捲回來,抱起奶油,掀開被子另一角就鑽了進去,給自己擺好舒服的姿勢後,還滿足地蹭了蹭枕頭。
周景衍渾身僵硬地躺在另一邊,中間隔著小狗,儘量離她遠些,卻又忍不住注意著被沿,怕她掉下去。
他僵著身體,感受身旁傳來的溫熱氣息與淡淡馨香,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這是第二次了,”男人聲音有些發乾,不知是提醒她,還是告誡自己,“沒有第三次。”
“哦,知道啦,”沈瑤含糊應著,找到安心處,她很快便傳來均勻輕緩的呼吸聲,“景衍哥快睡吧,晚安……”
周景衍卻不敢睡。怕她真做噩夢,也怕自己……把控不住。
他就這樣僵硬地躺著,在昏黃朦朧的光線裡,終是忍不住側過頭,靜靜看向身旁沉沉睡去的沈瑤。
她睡顏恬靜,長睫如斂起的蝶翼,嘴角還微微翹著,彷彿噙著一絲偷吃到糖似的、心滿意足的笑。
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那“害怕做噩夢”的樣子?
周景衍看了許久,終是帶著無盡寵溺與無奈,極低極輕地,對著她安寧的睡顏吐出兩個字:
“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