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瞬間從重逢的複雜情緒中抽離。
她看了一眼薛懷青，以他現在的身份，絕不適合被向嶼川他們撞見，尤其是在這種情形下。
“你快走！” 她推了薛懷青一把，語氣急促，“從另一邊，坐你來時的遊艇。”
薛懷青也恢復了冷靜。
他深深看了沈瑤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她來不及讀懂的東西。
男人迅速解開沈瑤手腕上最後的繩結，動作利落。
“瑤瑤，自己小心。她……” 他瞥了一眼艙門邊的孟羅。
孟羅立刻介面，語氣帶著江湖人的乾脆：“放心，錢貨兩訖，我拿錢辦事，送佛送到西。會把她平安送到該去的地方。”
薛懷青不再多言，轉身就朝船舷另一邊他登船時用的快艇走去。
他的腳步沒有猶豫。
“阿青哥哥……”
沈瑤忽然在他身後喊了一聲。
薛懷青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沈瑤看著他，心情複雜道：
“沒關係。”
“不管發生了什麼，不管你現在是誰，將來要面對什麼……”
她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堅定，也格外溫暖：“你還有我呢！”
薛懷青的背影，似乎晃動了一下。
然後，他不再停留，敏捷地翻過船舷，落下來時的小艇。
引擎低沉地轟鳴起來，快艇調轉方向，如一條靈活的魚，迅速切開了墨色的海面，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便融入了無邊的黑暗。
沈瑤站在船舷邊，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孟羅走過來，將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難得語氣沒那麼衝：“別看了，早沒影了。走吧，送你回去當你的落難公主。”
沈瑤收回目光，最後看了一眼薛懷青離開的那片黑暗。
月光下，海浪翻湧。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手腕上殘留的微痛，和鼻尖還未散去的屬於他的氣息，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夢境。
而薛懷青在轉身離去前，眼底最後那一抹沈瑤未能看清的痛楚決絕，以及無盡晦暗的複雜情緒，也隨著他一同，沉入了這片冰冷的海域深處，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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