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魏家老宅。
暮色西合,庭院裡的老桂花樹飄著最後一縷殘香。
魏老夫人送走了梁鄭澤,回到暖閣。銀絲炭燒得正旺,驅散了秋夜漸濃的寒涼。
她看著老伴慢悠悠地端起那隻前清官窯的玉瓷茶杯,抿了一口。
“老頭子,” 魏老夫人走過去,在另一邊坐下,“方家那小子,還有陸家那小子,他們兩個對瑤瑤的心思,可是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了。你怎麼看?”
魏老先生放下茶杯,指尖在溫潤的瓷壁上輕輕摩挲,沉吟道:
“兩個都是人中龍鳳,家世、能力、相貌,都沒得挑。對瑤瑤,看樣子也是真上了心。尤其是今天醫院……”
他搖搖頭,嘆道,“就是不知道,瑤瑤心裡,到底屬意誰?這孩子,性格更像枕星。”
魏老夫人忽然伸出手,一把將老伴心愛的茶杯奪了過來,放在自己面前,“要我說,瑤瑤最好誰也別屬意。”
她看著老伴錯愕的臉,聲音帶著痛切:
“女之耽兮,不可脫也。女兒的教訓,你還沒嘗夠嗎?瑤瑤說過,眠月就是一頭栽進去的,結果呢?我絕不能再看瑤瑤重蹈她媽媽的覆轍。什麼情啊愛啊,男人靠得住嗎?”
魏老先生看著跳躍的炭火,再無一語,覺得自己也被老伴狠狠罵了一通。
同一時間,陸家。
氣氛遠比魏家激烈得多。
“立刻取消和方家正在接觸的所有合作。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關心您,快點頭!”
寬大的書桌後,陸父揮揮手,讓正在彙報工作的下屬退出去。
等門關上,他抄起手邊一根黃楊木鎮紙,劈頭就朝陸修廷砸過去,罵道:
“臭小子!一進門,就敢對你老子發號施令?臉上那是什麼鬼樣子?跟誰打架了?”
“老子就指望你這張臉,給我騙個兒媳婦回來,你倒好,自己先毀了容!以後怎麼找媳婦?多大的人了,學小混混鬥毆,還敢來管老子的生意?”
鎮紙擦著陸修廷的耳尖飛過,哐噹一聲砸在身後的博古架上。
陸修廷嗓門比他還大:
“就是方允辭那孫子乾的,他要跟你兒子搶媳婦!你管不管?你要是還想抱孫子,就趕緊跟方家劃清界限,那種陰險小人,合作個屁!小心被他啃得骨頭都不剩。”
“搶媳婦?”陸父上下打量兒子,“我說你怎麼跟開春發情似的。你確定是方允辭?”
不是不信,實在是對方的名聲太好。
“不然呢?”陸修廷憋屈道,“你要是不取消,我就親自去攪黃。合作?合作他大爺!明年投票,不準給我投方家任何一個人!”
看著兒子這副張牙舞爪的莽夫樣,陸父指尖輕輕叩了兩下紫檀桌面,大笑了一聲:
“行了行了,方家……也不是全定了。我們陸家,想找誰不行?先把臉給老子養好,別整天跟個鬥雞似的。多讀點書,小姑娘都喜歡文化人,懂不懂?”
“至於明年的投票,我們陸家人,向來是誰有本事投誰。你最愛的公平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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