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熙衡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
他沒穿外套,只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悄無聲息地踩在落葉上。
少年就這樣靜靜地立著,站在怒放的紅白山茶之後,像是一個初次闖入人類世界的精靈——懵懂又好奇。
也許今天他真正成年了,對男女之事有了新的感悟。
他是不是該給姐姐頒個獎?暫且不論沈瑤話裡的真假,至少她看起來真的很真。
陸修廷一碰上沈瑤就降了智。換作理智時的他,早該審問沈瑤了,而不是把所有的疑惑都壓在心底。
也是。他為沈瑤的會長之位,捱了一刀也不吭聲。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像《夜鶯與玫瑰》裡的那隻夜鶯。
那些覺得陸修廷難纏的人,怕是想不到一個女人,就能讓他變成這副模樣。
陷入愛情的男男女女,會昏頭。
少年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
梁熙衡的目光起初只是平靜的觀察,可漸漸地,那目光越來越專注,越來越深,最終只牢牢鎖在沈瑤一個人身上。
他想看看,到底是怎樣一朵“玫瑰”,能引得“夜鶯”用鮮血去澆灌,甚至在未來,願意用心臟去愛她。
他看著她在被吻得仰起頭時,脆弱的頸線;看著她無意識攥緊陸修廷頭髮的纖細手指;看著她被柔軟衣料包裹的胸口;看著她似沉溺,又似痛苦的側臉。
每一寸細節,都被他仔細描摹、燒錄。
而在更遠處,作為屏障的鳳尾竹下。
薛懷青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這裡。
他目光同樣落在那一對忘情擁吻的男女身上,只覺眼底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濺到,生疼。
男人抬起手,像是要拂開眼前礙事的竹葉,指尖卻在半空中頓住。
下一刻,他猛地收手,一把攥住身旁一根剛抽條不久的嫩綠鳳尾竹。
“咔嚓。”
一聲極輕的脆響,被雨聲吞沒。
青翠的竹枝,被他硬生生折在掌中,斷裂處滲出新鮮的汁液。
他鬆開手,任由那截竹枝無力地垂下。如同來時一樣,融進了更深沉的雨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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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後的陸修廷和沈瑤回去時,氣氛己截然不同。
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一對剛剛經歷過爭執、現己雨過天晴的熱戀情侶。
梁熙衡對沈瑤露出一個帶點促狹的笑:“姐姐,你們和好啦?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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