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說騙記者不太好吧。陳默語氣平淡地說他們騙觀眾的時候也沒見他道歉。觀眾席又笑了。笑聲從舞臺左邊的角落開始蔓延，一直傳染到最後一排。
接下來是球迷提問環節。吉米對著鏡頭宣佈了一下，燈光打向觀眾席。第一個站起來的是個戴眼鏡的胖子，湖人球迷，T恤上印著科比的臉。
陳默說G7那場他在波士頓現場。第七個三分投進的時候，他旁邊坐著的凱爾特人球迷哭了。他就想問陳默此刻，投進那球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陳默說他在想加內特。
觀眾愣了一拍，吉米問為什麼是加內特。陳默說那輪系列賽加內特一直在噴垃圾話，其中最常說的一句是“你投不進”。
每次他投籃的時候他都這麼說。第七場他投進最後一個三分的時候，加內特站在禁區裡雙手叉著腰，嘴巴張著但一句話都沒說。他這輩子第一次看見加內特說不出話。
觀眾鼓掌。吉米等掌聲平息，問那你現在想對他說什麼。陳默說謝謝。
吉米有些意外，罵了你六場，你還謝他？陳默說正是因為他一直在罵他，所以才激勵他能投進每一個3分，才知道自己投進的每一個三分，他都聽見了。
演播廳安靜了一瞬。然後吉米。坎摩爾用一種和他平時插科打諢完全不同的語調，輕輕補了一句，你說你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最後一個問題，追艾瑪。羅伯茨，你有把握嗎。
陳默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吉米，嘴角往上扯了一點弧度。
節目錄完，陳默從演播廳出來，手機震個不停。
奧多姆發了十幾條簡訊，每一條都是大寫字母加感嘆號，大意是“你居然說加內特說不出話哈哈哈哈”。
法瑪爾轉發了一段節目片段，標題是“陳默：我沒滿二十一歲”。
科比沒有發簡訊。他還在北京打奧運會，中美之間有時差。
但陳默知道老大一定會看到這段節目。夢八隊的訓練館裡有電視。
他開那輛黑色寶馬回曼哈頓海灘。車窗外的洛杉磯正在從橘紅色變成深藍。手機又震了，這次是艾瑪。
她發了一張電視螢幕的截圖，畫面裡他正坐在吉米。坎摩爾的沙發上。
艾瑪說你看電視了嗎。陳默回沒。她說你表現很好，沒被吉米套出話。陳默問她覺得他會被套出什麼話。
艾瑪說比如你為什麼不交女朋友。陳默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他只回了一句：你知道為什麼。
艾瑪沒有回覆。但陳默知道她看到了。
他回到家。室內籃球場的地板還是下午離開時的樣子，楓木上那道人踩出來的痕跡停在弧頂。他拿起球投了一個，刷。
然後他坐在罰球線上，掏出手機。推特熱搜第一是#陳默不滿二十一歲#，第二是#陳默加內特#，第三是#陳默吉米雞毛秀#。他點開第一個話題。
網友們正在瘋狂玩梗，有人說“原來陳默不是不喝酒是還沒到年齡”，有人說“加內特被謝了”，還有人把他在節目裡說“謝謝加內特”那段的截圖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是“謝謝你罵我我證明給你看了”。
有人艾特了加內特本人。加內特回覆了：閉嘴你個狗屎。
全網笑瘋了。
陳默關掉手機，站起來。楓木地板上那道人踩出來的痕跡還在延伸。
陳默低頭看了看那道痕跡，然後走到弧頂。抬手。投籃。刷，又進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