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凜沉默了片刻，雖然沒有昨晚的記憶，但從現場的狀況和安迷修的表情來看，兇手是誰己經不言而喻了。
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也沒有說“對不起”。他只是拿起終端，在系統裡找到了報修頁面，提交了申請。
沒過多久，一隊裁判就推著清潔工具和維修材料“骨碌骨碌”地跑了過來。領頭的裁判球推開309的門，圓圓的眼睛掃過滿室狼藉，整個球都僵住了。
它身後的幾隻裁判球也陸續探進頭來，一個個愣在原地。
媽呀大哥……這是被隕石襲擊了吧。
不是……宿舍裡好像是不允許鬥毆的吧？
裁判球們面面相覷，但誰也不敢開口問。它們默默地分工合作。
有的清理玻璃碎片，有的更換地毯，有的修補牆壁，還有一隻專門蹲在地上撿羽毛，撿一根嘆一口氣。
安迷修站在一旁，看著裁判球們忙碌的身影，幾次想開口說“我來幫忙”，但對上那些裁判球幽怨的目光，又把話嚥了回去。
雷凜靠在牆上，抱著手臂，看著這一切。
維修工作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領頭的裁判球踩在嶄新的地毯上，踮起腳尖，舉起手裡的記錄板，用一種公事公辦但又帶著一絲心疼的語氣說：“雷凜大人，參賽者休息區是不允許打架的。這次的維修費一共是……兩萬積分。”
雷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好。”
他調出支付頁面，乾脆利落地付了款。裁判球收到積分提示，圓圓的眼睛亮了亮，它鞠了個躬，帶著隊伍“骨碌骨碌”地退出了房間。
雷凜看著終端螢幕上跳出的餘額……
兩萬八千積分，減去兩萬，還剩八千。
昨天在自由森林刷了一整天，後來又遇到了雷獅那個插曲，好不容易攢下這點家當，這一下子就沒了大半。
他又翻了翻排名頁面，昨天還在三百多名，今天首接掉到了五百名開外。
好嘛……遇到存款危機了。
雷凜收起終端，抬頭看了一眼安迷修。安迷修正站在煥然一新的客廳中央，手足無措，像一隻做錯了事的大型犬。
“……我昨晚，做了什麼？”雷凜問。
安迷修張了張嘴，想說“你差點把我捅了個對穿”，但看著雷凜那雙認真的紫色眼眸，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沒什麼，就是……喝多了，活動了一下。”
雷凜盯著他看了幾秒，顯然不信，但沒有追問。他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安迷修站在客廳裡，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後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雷凜那扇緊閉的門，在心裡默默地做了一個決定——以後，絕對，絕對，不讓雷凜碰任何含酒精的東西。一口都不行。
雷凜看了那滿地狼藉，就知道自己昨晚下手沒輕沒重的。牆上那道焦痕，地毯上燒焦的痕跡，碎了一地的鏡框——他太熟悉自己的招式了。每一道電弧落下的位置，都是他平時訓練時習慣的攻擊角度。
安迷修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己經是萬幸。
雷凜轉身回了房間。安迷修以為他是去補覺了，鬆了一口氣，正打算也回自己屋裡躺一會兒，就聽見雷凜的房門又開了。雷凜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醫療箱，走到客廳，把箱子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繃帶、藥膏、消毒水，還有幾樣安迷修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你傷哪了？”雷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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