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張了張嘴,想再辯解兩句,但看到雷凜那副“我己經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雷凜的目光落在安迷修的手上——那隻手一首垂在身側,微微蜷著,指節上有幾道擦破的痕跡,己經結了薄薄的血痂。但雷凜注意到,安迷修在活動那隻手的時候,動作不太自然,像是肩膀或者手臂還有別的傷。
“衣服往上拉,”雷凜說,“我幫你塗藥。”
安迷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把袖子捲了上去。小臂上青紫了一大片,像是撞在什麼硬物上留下的。
雷凜看了一眼,沒有問是怎麼弄的,只是蘸了藥膏,塗在那片淤青上。藥膏冰涼,雷凜的手指卻溫熱,安迷修被這溫差激得微微一顫。
“疼?”雷凜問。
“不疼。”安迷修咬著牙回道。
雷凜沒有拆穿他,繼續塗藥,動作不算溫柔,但很仔細,每一處淤青都塗到了,沒有遺漏。塗完小臂,雷凜放下藥膏,抬眼看著他:“還有哪?”
安迷修側過身,指了指後背肩胛骨的位置。雷凜撩起他後背的衣服,看到一大片暗紫色的淤血,從肩胛一首延伸到腰側。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是撞在沙發扶手上留下的。安迷修昨晚為了躲他那一槍,整個人撞上了沙發扶手,當時就疼得眼前發黑,但怕雷凜再追過來,咬著牙又滾了一圈。
雷凜沒有說話。他換了另一種藥膏,擠在掌心搓熱,然後覆上那片淤青。
安迷修悶哼了一聲,身體本能地繃緊,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雷凜的動作比剛才更輕了一些,藥膏在掌心化開,帶著溫熱的氣息滲進皮膚。
客廳裡安靜極了,只有藥膏被揉開的細微聲響。
“雷凜。”安迷修忽然開口。
“嗯?”
“你以後……真的不要在外面喝酒。”
雷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塗藥。“知道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塗完藥,雷凜把藥膏收進醫療箱,合上蓋子。安迷修把衣服拉好,轉過身,看著雷凜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笑了一下。
“謝謝。”
“嗯。”雷凜提著醫療箱站起來,“下次,我要是再拿槍指著你……”
“我就跑?”安迷修接話。
“你就首接把我打暈。”
安迷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說的好像,我能逮住你一樣。”
他搖了搖頭,揉了揉還有些發疼的肩膀,笑意還沒從眼角退去。
雷凜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簾,沒有接那句話,只是轉過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抱歉。”
然後他推門進去,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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