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無聲無息匯入了陸地上某條人群熙攘的街道,溼透的黑色背心外,不知何時罩上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連帽外套,帽子拉起,遮住了大半張臉。
哨兵調整好步速,幾個轉彎便拐進了一棟外觀普通到與周邊商業樓無異的建築。
建築內部卻別有洞天。
穿過人來人往的大廳,他很快找到一扇需要特定許可權驗證的暗門,走下隱蔽的樓梯,很快將外面的喧囂隔絕在外。
冰冷的金屬走廊,森嚴的安保掃描,一道道門禁在他面前無聲滑開。
最終,他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門前。
門向一側滑開。
“嘭——”
迎面砸來一個描著金邊的陶瓷茶壺,劈頭蓋臉,裹挾著主人的暴怒。
門口的身影卻沒有躲閃,甚至沒有抬手格擋。
一聲悶響,茶壺結結實實砸在額角,隨即碎裂開來,瓷片和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鮮紅的血線從額頭蜿蜒而下,滴落在哨兵溼冷的前襟上。
逼人的猩紅與他死寂蒼白的臉色形成對比,更顯得一身暗紅色的眸子陰鬱無比,平添幾分破碎而頹靡的氣息。
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是順著茶壺砸來的力道,向後踉蹌半步,順勢首挺挺跪倒在冰冷光滑的地面。
從始至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眼眸低垂,望著地面某一點虛無的空氣,裡面是一片毫無波瀾的空洞與死寂。
扔茶壺的卡斯珀猛地上前一步,表情扭曲,一把揪起哨兵的衣領,幾乎將人提離地面,另一隻手攥緊拳頭,猛地揮出一拳!
“嘭!”
一記重擊落下。
“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卡斯珀喘著粗氣,嫌惡地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漬,朝地上啐了一口,眼神狠戾,全然不見了平日在人前刻意維持的溫和假面。
陰鬱哨兵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嘴角立刻破裂,溢位更多的血沫。
順勢被摜倒在地,嘭一聲悶響,依舊沒有反抗,如一隻失去提線的木偶,癱在地上一動不動,瞳孔渙散,彷彿靈魂早己抽離。
周身只餘陰冷而絕望的氣質,卻浮動著絲絲強烈的憎恨,不絕如縷,被掩藏在這一具精緻的軀殼中。
這時。
一首安靜坐在房間角落陰影裡的人,緩緩站起身。
那人同樣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馬甲,戴著銀絲邊眼鏡,鏡片後眼睛狹長,泛著冷光,看起來格外涼薄……甚至有些狠厲。
正是帝國第二研究所的所長,鍾越。
他踱步上前,皮鞋踩在光潔的地面,發出規律而清晰的聲響,停在卡斯珀身邊,目光冷冷掃過地上如同爛泥般的哨兵。
“殿下何必動氣,任務失敗,有的是辦法處置這沒用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