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梟走進偏廳,二話不說,納頭便拜。
“給督軍大人磕頭!祝督軍大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行了行了,起來吧。”陳樹藩指了指旁邊那座半人高的鍍金座鐘,“你有心了。不過這送鐘的忌諱,下次可得注意。”
“是是是!卑職沒文化,讓督軍見笑了。”李梟站起身,一臉憨厚地撓了撓頭。
“聽說你那個西北通運公司搞得不錯?連秦嶺的土匪都怕你?”陳樹藩看似隨意地問道,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在李梟身上颳著。
這是在敲打。一個營長,生意做得太大,上面自然會忌憚。
“那是借了督軍大人的虎威!”李梟趕緊欠身,“土匪那是怕您,不是怕我。再說了,那公司雖說是卑職牽頭,但大頭……”
李梟從懷裡掏出一張紅紙,雙手遞上去。
“這是公司年底的分紅。卑職不敢獨吞,這一半,是孝敬督軍大人的。”
崔式卿接過去一看,眼睛都首了。
整整兩萬大洋的匯票!
這比剛才那一堆字畫玉器加起來都要實惠!
陳樹藩瞥了一眼數字,臉上的笑容真誠了不少。
“嗯,懂事。”
他吸了一口水煙,語氣緩和下來。
“既然你有這個本事,那就好好幹。西邊的治安,我就交給你了。只要你能把那邊的土匪鎮住,不給我惹亂子,錢,你可以賺。”
“謝督軍!”
李梟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兩萬大洋,買了一張通行證。值。
只要陳樹藩肯收錢,說明他還沒把自己當成必須要剷除的威脅。這給了黑風口最寶貴的發育時間。
“對了,”陳樹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聽說你最近還在修鐵路?扒了不少鋼軌?”
李梟心裡一驚。這老狐狸,果然到處都有眼線。
“冤枉啊督軍!”李梟立刻叫起了撞天屈,“那是卑職看那鐵路荒廢了,想給弟兄們修個像樣的營房,這才去搬了點廢鐵。您也知道,那黑風口冬天冷啊,弟兄們都快凍死了……”
“行了行了,別哭窮了。”陳樹藩不耐煩地擺擺手,“幾根爛鐵軌,拿就拿了。不過我可警告你,別太出格。最近南方那邊不太平,聽說孫文搞什麼護法軍政府,你給我把西大門看好了,別讓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混進來。”
“卑職明白!只要有我在,一隻鳥也別想飛進西安!”李梟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
深夜,回程的馬車上。
李梟靠在軟墊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後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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