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太清楚這年頭一口細糧的重量了,這不僅是果腹的吃食,更是救命的稻草。
最小的顧蒼瑤到底是個十來歲的孩子,沒有大人那麼多顧慮和隱忍。
她看著那白花花的大米和油汪汪的臘肉,“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邁著小短腿撲過去,一把抱住沈姝璃的腿。
“阿璃姐姐,你對我們太好了!”小丫頭哭得鼻涕冒泡,仰著那張蠟黃乾瘦的小臉,抽抽搭搭地喊著,“等我長大了,我要嫁給阿璃姐姐!我要給你洗衣做飯,給你報恩!”
這話一齣,原本凝重壓抑的氣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顧長風破涕為笑,連連抹著眼角。
喬雨蝶也是蒼白著臉笑出了聲,趕緊把女兒拉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傻丫頭,你阿璃姐姐可是要嫁給大英雄的,哪能娶你個小黃毛丫頭?”
顧蒼鴻站在一旁,看著沈姝璃那張在牛棚裡依舊明豔生輝的面龐,嘴角也牽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只是那深邃的眸光裡,藏著些許旁人看不懂的晦澀。
沈姝璃被這童言無忌逗得眉眼微彎,伸手揉了揉顧蒼瑤枯黃的頭髮:“行,那姐姐可記著你的話了,以後等你長大了,可得好好報答我。”
她抬腕看了看錶,時間確實不早了。
“喬姨,顧伯伯,我得走了,大伯他們還在村口等著。”沈姝璃收斂了笑意,壓低聲音再次叮囑,“記住我剛才交代的話,萬事小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說罷,她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快步走出了那股刺鼻的牛糞味,順著來時的羊腸小道,朝著村口的方向趕去。
太平大隊的村口,那棵幾人合抱粗的老槐樹下。
沐鴻祁將手裡的旱菸袋磕了又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父子倆在這兒已經等了足足半個多鐘頭,日頭越來越毒,曬得人心裡發慌。
“言盛,你順著阿璃丫頭剛才走的那條道,再去迎迎。”沐鴻祁按捺不住,沉聲吩咐道,“這村裡人多眼雜的,別再出什麼岔子。”
沐言盛應了一聲,大步流星地順著那條小道尋了過去。
可走出去好一段路,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他心裡發緊,生怕這堂妹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上什麼麻煩,只能原路返回,打算跟父親商量著要不要去大隊部找人。
就在父子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一抹清麗的身影出現在了小道盡頭。
沈姝璃步伐從容,額角雖然帶著幾分細汗,但神色如常,連衣角都沒沾上半分泥土。
“阿璃丫頭,你可算回來了!”沐鴻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沐言盛也趕緊迎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確認沒事,這才開口:“阿璃,你去哪兒了?我剛才順著那條道找了半天也沒瞧見你。”
沈姝璃掏出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語氣自然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裡有以前認識的朋友,就多聊了幾句,耽擱了些時間。大伯,盛哥,讓你們久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