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九成以上的百姓都還在溫飽線上掙扎,生產力極其低下,連縣裡的糧庫都常年見底。
上面不是不想管這些孩子,而是真的有心無力,資源實在匱乏到了極點。
原本,謝承淵已經暗中做好了打算。
等他歸隊後,便從自己的津貼裡撥出大筆錢款,再找戰友們湊些糧票,悄悄給村裡捐批物資,能救幾個是幾個。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的阿璃,竟然比他想得更深、看得更遠。
她不僅要給孩子們飯吃,還要給他們書讀,給他們謀求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未來!
這份大義,這份魄力,讓謝承淵這個身經百戰的兵王,都忍不住生出幾分由衷的敬佩。
謝承淵深邃的目光落在沈姝璃姣好的側臉上。
夜風拂過她鬢角的碎髮,那雙桃花眼裡閃爍的光彩,比天上最亮的星辰還要奪目。
他喉結微動,將心底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既然阿璃想做這件大善事,那他便做她最堅實的後盾。
她想救人,他便給她遞刀遞藥,所有的讚譽和功德,都歸她。
趙國棟沒有立刻答話,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
紅色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映照出他那張溝壑縱橫、佈滿愁容的臉。
沈姝璃原不知道大隊長具體是怎麼想的,會不會同意這件事。
但事實卻出乎她的意料。
趙國棟將煙桿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抖落了菸灰,這才緩緩站起身,目光直視著沈姝璃。
“沈知青,您這番心意,我趙國棟替那幾十個沒爹沒孃的娃娃給您磕頭都成。”趙國棟聲音沙啞,透著歷經滄桑的沉穩,“可這事兒,我不能馬上點頭,我得好好盤算盤算。”
沈姝璃眉頭微挑,靜待下文。
趙國棟嘆了口長氣,掰著粗糙的手指頭給她算賬:“您和謝同志手裡寬裕,這個我心裡有數,可咱們村裡那幫不滿十八歲的娃娃,大大小小加起來,足足有三四十號人!若真按您說的,辦食堂、做棉衣,每個月那花銷絕對是個填不滿的窟窿!”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凝重:“這可不是施捨一頓兩頓的殺豬菜,一旦開了這個頭,就得管到底,至少得把這幫娃娃拉扯到成年!少說也得三五年,多則十來年。沈知青,您就算家裡有金山銀山,也經不住這麼個耗法啊!”
“咱們大隊窮歸窮,但絕沒有把擔子全壓在一個下鄉知青肩上的道理。要辦這事,大隊這邊肯定也得勒緊褲腰帶出份力!”
聽著趙國棟這番掏心窩子的話,沈姝璃眸光微閃,心底對這位大隊長多出許多認同。
這年頭,多的是想佔便宜的白眼狼,能像趙國棟這樣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的幹部,實屬難得。
謝承淵站在一旁,看著趙國棟的眼神也多了敬重。
“大隊長這話說得在理。”沈姝璃沒有反駁,順著他的話頭往下說,“不過,錢的事您不用太操心……”
“錢還在其次!”趙國棟急切地打斷了她,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眼下最要命的,是糧食和布料!這年頭,啥東西都是統購統銷,按計劃分配。”
“每年的產量就那麼多,您就算手裡攥著大把的大團結,沒票沒門路,那也是買不來糧食的!三四十張嘴,一天得造進去多少糧食?您去哪兒弄那麼多糧食喂這幫半大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