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擲地有聲,將陸彥琛那點齷齪心思扒得乾乾淨淨。
趙國棟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猛地轉過頭,怒視著陸彥琛:「陸知青!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光天化日之下,對女同志耍流氓,你這是要吃槍子兒的!」
被點到名字的陸彥琛猛地抬起頭,那張英俊的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傲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無辜模樣。
他哆嗦著嘴唇,連連擺手,聲音裡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顫音:「誤會!趙隊長,這真的是天大的誤會啊!」
他扶著板凳艱難地站起身,目光誠懇地看向沐婉珺,語氣急切中透著懊惱:「沐同志,你真的誤會我了!我怎麼可能故意推你下水?」
「剛才我路過河邊,瞧見你一個人蹲在水邊,身子晃晃悠悠的,看著像是中暑頭暈的症狀。我心裡著急,就想著上前去問問你需不需要幫忙。」
陸彥琛一邊說,一邊痛苦地指了指自己的右腳踝:「可那河灘上全都是滑溜溜的鵝卵石,我跑得太急,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一撲……這才不小心撞到了你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看到你掉進水裡,我嚇得魂都沒了!我滿腦子都是趕緊把你救上來!誰知道……誰知道這位同志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拿石頭砸我。我這後腦勺現在還流著血呢!」
這番狡辯,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
把蓄意謀害硬生生扭轉成了見義勇為時的意外失誤,甚至還反咬了蕭聿瑄一口,怪他多管閒事傷了人。
陸彥琛轉頭看向趙國棟,眼眶泛紅,聲音哽咽:「趙隊長,您設身處地替我想想,我好歹也是個有文化有覺悟的知青,我圖什麼呀?我若是真存了那種齷齪心思,大可以找個沒人的時候私下裡獻殷勤,何必選在這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把人推下水?」
「這要是被人瞧見了,我不僅要背上耍流氓的罪名,這輩子可就全毀了!我怎麼可能幹出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蠢事?您站在我的立場好好想想,我何必要這麼做,讓自己處於如此被動的狀態?」
趙國棟眉頭緊鎖,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似乎在權衡這話裡的真假。
畢竟這事兒要是鬧大了,大隊的名聲也不好聽。
蕭聿瑄靠在門框上,聞言發出極輕的嗤笑。
「這位知青同志,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這身好本事。」蕭聿瑄眼皮微掀,深邃的鳳眸裡滿是嘲弄的冷光,「我當時就站在柳樹後頭,眼神好得很。你若是真腳滑,身子必定是失去平衡前傾。可你呢?」
蕭聿瑄站直了身子,目光如刀般刮過陸彥琛的臉。
「你是特意壓著腳步,貓著腰,連半點聲響都沒弄出來,悄無聲息地摸到這位女同志身後的。你根本沒有崴腳,那雙手更是穩得很,直直地衝著人家的後背發力,就是故意推人的!」
他一步步走到陸彥琛面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嗓音清冽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至於你圖什麼?這還不好猜嗎?大白天的,你把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推下水,再裝模作樣地跳下去救人。在水裡摟摟抱抱,有了肌膚之親,這姑娘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你估計是想用這種不體面的方式毀掉一個女同志的清白,達到自己見不得人的目的吧!」
陸彥琛臉色驟變,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了音量:「你胡說八道!你這是血口噴人!你到底是誰?憑什麼在這兒汙衊我!」
「他沒有汙衊你,因為我也看見了。」
清冷篤定的嗓音從門口傳來,沈姝璃安撫地拍了拍沐婉珺的手背,緩步走到屋子中央。
她清亮的桃花眼直視著陸彥琛,眼神猶如看著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我當時剛好路過河灣,親眼看到你鬼鬼祟祟地靠近婉珺,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入深水區。我看到的,和蕭同志看到的一模一樣。」沈姝璃唇角勾起冷厲的弧度,語氣不容置疑,「陸彥琛,你就是故意傷害沐婉珺的。你既然敢做,就要敢當。你若是一口咬定自己是腳滑不肯承認,那咱們也別在這兒浪費口舌了。趙隊長,麻煩您安排個人去公社跑一趟,直接報公安吧!」
聽到「報公安」三個字,陸彥琛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他前陣子才因為林嬌嬌的事被扭送過一回,知青辦和公社那邊已經給他記了大過。
他現在最討厭報公安了,剛從公安那裡回來沒幾天,他可不想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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