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山洪,是人堵的。”男人說,“南邊二十里的鷹嘴嶺,現在有一夥人駐在那裡,大概三四十個,早先是潰兵,後來裹挾了流民,到現在手裡有刀有弩,專門截這一帶往南逃的人,不論男女。”
孟珍沒有立刻說話,把這個訊息在腦子裡壓了一圈。
三四十個人,有武器,駐在必經的山路上——這和她家那幾個能勉強跑起來的兒子,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你知道這個,是因為你走過那一段。”她說。
男人沒有否認,只是把目光移開,看了一眼溪面。
孟珍把那包鹽和藥都往他那邊推足,說:“繞行的路,你說,我記。”
男人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衡量什麼,沉默了片刻,才重新開口。
他說的不是繞行的路,而是先問了她一個問題——那七個大人裡,有幾個能在連走三天山路之後還有力氣爬坡。
孟珍想了想楚順走了不到一刻就開始叫苦、楚安在院子裡跨一步泥地差點摔倒的樣子,說了一個實話:“兩個,最多三個,如果每天練的話。”
男人看了她一眼,沒有評價,只是說了一句:“你還有多少時間。”
孟珍說,她估算上游水位,最多還有二十天,可能更少。
男人把那塊鐵片從石邊撿起來,攥在手裡,站起來,說要走了。
孟珍跟著站起來,說還沒談完。
“我說的路你記下來了,鹽和藥你也拿走。”她說,“但鷹嘴嶺那段,沒有你,我走不過去。”
男人沒回頭,手裡那塊鐵片翻了一面,說:“我不帶隊。”
孟珍說:“我沒讓你帶隊,我讓你領路,你走你的,我帶著我的人跟上。到了繞道的分叉口,你往東,我往南,這筆賬兩清。”
周圍安靜了一會兒,溪水的聲音漫上來,拍在石面上,碎成細響。
男人沒有立刻答話,但腳步停住了。
孟珍把揹簍重新背起來,說她還有云南白藥,藥量夠一個人用到入冬,等他給出確切答覆,她再送來,在這個地點,三天後清早。
她說完,沒等他回答,轉身往來路走。
走出十來步,背後傳來一個字。
“行。”
孟珍腳步沒停,把那個字收進去,繼續往山路外走。
回程比來時慢了一些。她在腦子裡把那段對話過了一遍,男人說的每一處細節她都反覆掂過,沒有漏洞,但有一處她沒弄明白——一個駐在這一帶的探路人,為什麼會在清水村的官道邊躺著,還躺到了幾乎斷氣。
這個問題她今天沒有問,留著下次。
她從山路出來,踩上村道的時候,遠遠看見馬秀蘭站在院門口,手裡拎著什麼,朝這邊張望。孟珍走近了,才看清楚馬秀蘭手裡拎的是楚順的那雙厚底鞋,鞋底上還粘著一塊溼泥,是山上坡地那種帶著腐葉的深色泥,跟村道附近的泥顏色不一樣。
孟珍掃了一眼那雙鞋,抬頭問馬秀蘭,楚順今早什麼時候出門的。
馬秀蘭一怔,手裡鞋鞋停了一停,說她起來的時候楚順已經不在屋裡了,這鞋是剛才在院角發現的,楚順換了一雙舊鞋出去,不知道去哪裡了。
。幹沒,氣著帶還,了泥的底鞋把,鞋雙那過接珍孟
。見不看裡這從,頭後角拐頭西村在路小的裡山往通條那,眼一了看向方路來往,去進有沒,口門院在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