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婆婆的屯糧日常》第20章 新家園的雛形(2)

作者:平天兒·2個月前

楚平和沈押鏢那邊的一個年輕人在坡地上起了口角,起因是楚平說那年輕人開溝的方向不對,年輕人沒有回嘴,但把鋤頭放下來不幹了。楚平覺得沒意思,去找吳翠枝抱怨,吳翠枝當著幾個人的面說了一句,說外來的人不服管,遲早是個禍患,不如讓他們自己去,反正糧食和藥材不能讓外人分。

這句話傳到沈押鏢耳朵裡,沈押鏢沒有找吳翠枝,直接去找了孟珍,說他那邊的人不是來受氣的,若是營地裡的人對外來的有意見,他們可以走。

孟珍把他說的話聽完,說了一句,說:“走的事以後再議,眼下地要開,開完地再談。”

沈押鏢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轉身走了。

孟珍把這次摩擦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吳翠枝那句話說在那個時間,說給那幾個人聽,不像是無意的。她把沈押鏢走的方向看了一下,把這件事往後壓了壓。

梯田的雛形在第七天出來了。

向陽坡上三道田埂,從下往上,第一道寬,第二道窄,第三道最窄,孟珍把種子按品種分開,每道田埂種不同的東西,交代了間距和水量,把後續的管理安排給馬秀蘭和楚萊弟,兩個人負責澆水和除草,大丫跟著幫忙,佑佑年紀小,在旁邊看著。

大丫這幾天話多了一些,有時候會主動問孟珍這個種的是什麼、多久能吃,孟珍答了,大丫把答案認真記在腦子裡,過兩天又來問進度。孟珍看這孩子記性好,便順手把辨認雜草的方法說給她聽,大丫聽得很專注,不插嘴,等孟珍說完才問問題。

楚萊弟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但手上的動作慢了一拍。

就在田埂剛收整好的那天下午,探子回來了。

不是陸滄派出去的那個,是沈押鏢那邊認識的人,從平原方向摸進山來,身上帶傷,右臂上綁著布條,顏色都黑了,走到營地外沿就站不住了,被陸滄的人攙進來。

孟珍把傷看了一眼,是刀傷,不是一處,背上還有一道,癒合得不好,有感染的跡象,她把人安置下來,先處理傷口,旁邊沈押鏢一直站著,沒有離開。

等傷口處理完,那人斷斷續續說了幾句話。

平原上亂了。

北邊的義軍和南邊的官軍在平原中段打起來,打了十幾天,義軍佔了兩座城,但後勤跟不上,開始從沿途村子裡徵糧,徵糧的方式和當初說的不一樣,不是換,是要,拿不出來的,直接搜。大批流民往山裡逃,南邊官軍追義軍,義軍往北退,流民夾在中間,沒有地方去,只能往山裡鑽。

他說這片山裡,最近十天已經進來了不少人,不是一兩個,是幾十個、上百個,分散在各處山谷裡,有些人還帶著刀。

孟珍把他說的話一字一字壓進腦子裡,沒有當場開口。

等那人喝了水睡過去,她從棚子裡出來,走到向陽坡上,在新開出來的田埂邊站了一會兒。

陸滄跟著上來,兩個人並排站在坡上,把下方營地和遠處山脊都看在眼裡,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陸滄開口,說:“人進來是遲早的事,擋不住,擋了也沒用,問題是進來的人裡頭,有多少是真的難民,有多少是趁亂來的。”

孟珍沒有接這句話,把那道山脊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的是山脊東側的篝火灰燼,想的是楚順說的那句“義軍的地方已經打下來了”,想的是那串消失了又沒有找回來的備用鑰匙。

這幾件事疊在一起,那條線又往前延了一截。

夜裡,營地外頭傳來動靜,不是風,是人聲,壓著的,說話聲從西側山坡方向飄過來,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但不止一個人。

陸滄已經起來了,站在外沿,手裡握著東西,把那個方向盯著。

動靜持續了大約半炷香,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孟珍站在棚子門口,把夜色看了一會兒,回到棚子裡,沒有睡,把手邊那個裝種子的布包摸了一下,然後把它壓到揹簍最裡層,和那個一直沒有動的布包放在一起。

外頭重新安靜下來,但那種安靜裡頭有什麼東西,和往常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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