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婆婆的屯糧日常》第67章 諜影重重(1)

作者:平天兒·2個月前

夜裡那聲鳥鳴之後,孟珍盯著那個年輕人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他端起碗走進灶房,消失在炊煙裡,她才收回目光。

那個人叫福生,是半個月前混入流民隊伍一起來谷地的。孟珍在腦子裡把他過了一遍:話不多,手腳勤快,幹活從不挑揀,但從來不和別人多說一句話。谷地裡凡是肯幹活的人都受歡迎,沒人注意到這一點有什麼不對。

但孟珍現在注意到了。

她把竹片攥在手心,轉身往陸滄的草棚走,進去把竹片放在他面前,等他看完,低聲說了北側密林那一聲鳥鳴的事,還有福生抬頭那個動作。陸滄把竹片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沒有立刻說話。棚外灶房的鐵鍋又碰了一聲,他才開口,說背面那半個“勿”字不是刻到一半停下來的,是故意留的。

“刀痕的深淺不一樣。”他把竹片側過來,讓孟珍看截面,“前面的字用力均勻,背面這一刀下去很快,是刻完之後又補的,不是沒刻完。”

孟珍把竹片重新拿過來,看了很久,那個半字歪歪斜斜,像是倉促之間劃出來的,和前面幾個字的刀法完全不同。她把竹片握在掌心,說既然是“勿”,那就不是石三讓送的信,而是有人借石三的名頭把她引出去。

“那石柱還在南坳嗎?”

陸滄沉默了一下,說不知道。

這才是最難受的地方。石柱的死活不清楚,竹片真假不清楚,送信的年輕人腳步那麼快,顯然不想被多問,這一整條線都是斷的。孟珍把竹片揣進懷裡,出了草棚,站在谷地中央,把今晚能對上號的事重新串了一遍。

糧倉最近兩次少了東西。她一開始以為是谷地裡有人偷吃,讓楚萊弟暗中查了查,沒查出什麼。但對過賬之後,少的不是吃食,是鹽,還有一小包陳曲,這兩樣東西普通流民用不上,但如果要對外傳遞訊息,用換物的方式,鹽就是最硬的貨。

她當時沒有聲張,但心裡已經記下了。

第二天一早,孟珍讓馬秀蘭把發酵的豆子狀態說給她聽,順手把灶房的用料對了一遍。馬秀蘭說話的時候,孟珍的目光往灶臺角落掃了一眼,那裡原本放著一個缺口的陶罐,專門裝零散香料,現在陶罐還在,但位置偏了半尺,蓋子扣得不對,右偏了一點。

她沒有動那個陶罐,也沒有說什麼,轉身出去安排人手。

上午,孟珍讓楚平去北側密林邊上再拓出一段淺溝,順便把昨夜那塊福生站過的地方盯住,看今天有沒有人往那個方向走。楚平剛要去,吳翠枝從棚子裡探出頭來,說她昨晚肚子不好,讓楚平留著陪她。孟珍沒有理睬,叫楚平照她說的去,楚平左右看了看,最終跟著走了。

吳翠枝在棚子門口站了一會兒,衝孟珍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什麼,聲音很低,沒有聽清。

孟珍去找楚萊弟,讓她今天去氏族那邊做個由頭,順道問一句,昨晚送竹片來的年輕人是石三的什麼人,住在哪裡。楚萊弟應了,但臉色有些遲疑,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孟珍說沒有,只是想把編筐的事再談一談,楚萊弟便信了,換了件衣裳出門。

孟珍回到灶房,把那個陶罐拿起來開啟,裡面的香料沒有少,但底下壓著一塊薄布,布上用炭灰抹了幾個字,字跡和竹片上的完全不同,寫的是日期和數目,像是在記什麼東西的流向。

她把那塊布揣進袖子,把陶罐放回原位,連蓋子的角度也照原樣扣好。

中午,楚萊弟回來,說那個年輕人不是石三的本家人,只是臨時被僱來跑腿的,住在氏族駐地西側的一個散棚裡,平時給氏族打零工,不是固定的人。孟珍聽完,問他有沒有在谷地這邊出現過。楚萊弟想了想,說前幾天好像見過,在北側幫人搬過石料,但沒有留下來。

北側,就是福生常待的地方。

孟珍把這條線又往前拉了一截。她去找陸滄,把陶罐裡那塊布展給他看,陸滄看了很久,說數目對應的不是糧食,更像是人頭,按照日期排列,正好對應谷地這半個月接收流民的批次。

有人在記谷地的人數,還在往外遞訊息。

下午,孟珍讓石柱原本的位置空著,對外說是要等他回來繼續教編筐,私下把那片區域的日常活計分給了別人,只留福生一個人還在老位置附近轉。陸滄的意思是先不動他,看他今晚還有沒有動作,如果再有鳥鳴,就順著那個方向找出去。

孟珍沒有說話,心裡卻覺得這條路太長,等不起。

傍晚收工前,楚平回來彙報,說北側密林邊的淺溝擴出去了兩段,但在擴的時候,有個幹活的人說腳崴了,提前回了棚子,楚平讓別人頂上,沒在意。孟珍問那個腳崴的人是誰,楚平想了想,說叫什麼來著,是前幾天才來的,好像姓王,臉上有道疤。

孟珍想了想,谷地裡有臉疤的人她有印象,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沉默寡言,但幹活不惜力,和福生不熟,平時連話都不說一句。

兩個都是不和人多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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