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衝進獵人小屋時,方士正負手立在窗前。他斗篷下半張臉的金粉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指尖捻著的紫草葉葉脈裡,金粉如活物般遊動。
“孟娘子來得倒快。”方士沒有轉身,嗓音沙啞,“可惜,晚了。”
話音剛落,孟珍鎖骨下的蓮花符咒驟然灼痛,痛得她幾乎站不穩。她咬牙按住胸口,卻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力量正順著血脈往心臟鑽。
“你對我做了什麼?”
方士終於轉過身,枯槁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牽機咒只是引子,真正的殺招,是“血引神凝”。你以為用空間屏障就能護住秘境?可你每複製一次物資,就在秘境裡留下一縷血氣。這些血氣,早被我煉成了“血引替身”。”
他袖中滑出一個陶罐,罐身刻滿扭曲符文。罐蓋揭開的瞬間,孟珍看見裡面漂浮著數十滴暗紅色的血珠,每一滴都在微微跳動,像是有生命。
“這是從你複製的糧食裡提煉出來的。”方士將陶罐舉到眼前,欣賞般端詳,“你耗壽元加固秘境,卻不知道,你的血早就把秘境變成了我的蠱場。”
孟珍渾身發冷。她想起空間竹屋裡那些複製出來的糧食,每一袋都沾染著她的血氣。她以為加固屏障能隔絕外界侵擾,卻沒想到,方士要的從來不是強攻秘境,而是用她自己的血,從內部瓦解防禦。
“現在,讓你看看什麼叫“血引神凝”。”方士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陶罐上。罐身符文驟然亮起,裡面的血珠開始瘋狂震顫,發出尖銳的嗡鳴。
孟珍只覺得心口像被無數根針扎,劇痛讓她跪倒在地。她能感覺到,空間裡的屏障正在寸寸崩裂,那些複製出來的糧食袋上,血氣正被某種力量強行抽離,匯聚成一股洪流,衝擊著秘境的核心。
“娘!”楚萊弟的驚呼從屋外傳來。
孟珍強撐著抬頭,看見楚萊弟抱著大丫衝到門口,卻被一道無形屏障擋住。方士冷笑:“晚了。這屋子已經被我用“困魂陣”封死,誰也進不來。”
陸滄的刀光劈在屏障上,濺起刺眼火花,卻無法破開分毫。他肩頭傷口崩裂的血順著刀身滴落,卻在觸及屏障時被彈開。
“孟珍!”陸滄嘶吼著劈砍,每一刀都用盡全力,可屏障紋絲不動。
孟珍咬牙從袖中摸出銅鈴碎片,想用它干擾方士的術法。可碎片剛握在掌心,就“咔嚓”裂成齏粉。方士譏諷道:“銅鈴只能擾亂普通術法,對“血引神凝”這種禁術,不過是螳臂當車。”
他指尖一彈,陶罐裡的血珠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血線,直撲孟珍。血線鑽進她皮膚,順著血脈往心臟遊走。孟珍能感覺到,這些血線正在吞噬她的生機,每吞噬一分,空間裡的屏障就崩裂一寸。
“你瘋了!”孟珍喘著粗氣,“你這樣做,會折損你自己的精元!”
“值得。”方士臉上的金粉開始剝落,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只要能開啟秘境,煉成永生蠱,區區精元算什麼?”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出晦澀的咒語。孟珍只覺得心口的劇痛驟然加劇,她能“看見”空間裡的景象——竹屋在震顫,溪水在倒流,那些複製出來的糧食袋正在自燃,血氣化作濃煙衝向屋頂,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
“不……”孟珍想衝進空間阻止,可身體已經動彈不得。血線纏住了她的四肢,像無數根鎖鏈將她釘在原地。
屋外,巖鷹射出一支焚魂箭,箭簇上綁著發光的苔蘚。箭矢穿透屏障,直射方士後心。方士卻連頭都沒回,袖中飛出一片紫草葉,葉片在半空中化作無數細小的蟲子,將箭矢啃噬殆盡。
“氏族的焚魂箭?可惜,我早就不是活人了。”方士轉過身,孟珍這才看清,他的半邊身體已經焦黑,像是被火燒過,皮肉下隱約能看見蠕動的蟲群。
“你……你把自己也煉成了蠱?”
“不然你以為,我怎麼能活這麼久?”方士嘶啞地笑,“當年我師父傳我“百骸陣”,說這陣法能讓人長生。可他沒告訴我,代價是要把自己變成蠱母,用活人精血養蠱,才能維持不死之身。”
他指尖再次結印,陶罐裡殘留的血珠驟然炸裂,化作一股血霧籠罩整個小屋。血霧鑽進孟珍口鼻,她只覺得喉頭腥甜,一口黑血噴出,血裡竟然也有細小的黑蟲在蠕動。
“這是“血蠱反噬”。”方士冷冷道,“你用空間複製物資,每複製一次,就在體內種下一顆蠱卵。現在,這些蠱卵全部孵化了。”
孟珍渾身發冷。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每次複製物資後都會頭痛欲裂,為什麼加固屏障時會喉頭腥甜。不是單純的耗損壽元,而是方士早就透過某種手段,在她體內種下了蠱卵。
“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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