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物證保管中心的地下室,溫度常年維持在18℃。
蘇見青刷了門禁,帶著林小星和溫晚走進編號為“B-4”的區域。這裡存放著1990-2000年間的命案物證,金屬架上整齊排列著編碼紙箱,像一座沉默的墓碑林。
“1998-0712,棉紡廠分屍案。”蘇見青念出編號,踮腳取下最頂層的紙箱。
開箱的瞬間,一股混合了福爾馬林和舊織物的氣味散發出來。林小星下意識後退半步,被蘇見青瞪了一眼。
“戴上手套,注意不要觸碰內袋。”
三人將物證一件件取出,在鋪著無菌墊的長桌上排列整齊:七個己經褪色的編織袋(三個黑色,兩個藍色,兩個紅色),用透明物證袋封裝;當年從屍塊上提取的織物纖維樣本;捆綁編織袋的尼龍繩;以及——最關鍵的——一小截指骨。
“這是當年從河底淤泥裡打撈上來的右手無名指末端指節。”溫晚輕聲說,小心翼翼地開啟專用骨盒,“因為卡在編織袋縫線裡,兇手沒有發現。就是這截指骨,儲存了完整的DNA。”
蘇見青將編織袋一個個舉起,在專業光源下仔細觀察。突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小星,高光譜掃描器。”
林小星忙從勘查箱裡取出裝置。蘇見青將黑色編織袋的底部對準鏡頭,調節引數。平板上逐漸顯現出肉眼難以看清的印記——那是一串模糊的數字。
“像是……用圓珠筆寫的,但被水泡過,幾乎消失了。”蘇見青屏住呼吸,“能增強嗎?”
“我試試。”林小星接入筆記型電腦,編寫演算法進行影像處理。十分鐘後,螢幕上逐漸清晰:“074”。
“是編號。”蘇見青眼睛亮了,“棉紡廠的勞保用品,出廠時會有編號,對應領取人!”
她立即拍下照片發給陳默。五分鐘後,陳默的電話打來了,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查到了!第三棉紡廠1998年勞保用品領取記錄,編號074對應的是——鍋爐房!鍋爐房共領取編織袋三十個,用於裝煤渣!”
“領取人是誰?”
“記錄上籤的是鍋爐房班長,王德貴。但當年問詢時,王德貴說這些編織袋就堆在鍋爐房門口的小倉庫裡,誰都能拿。”
蘇見青結束通話電話,看向林小星:“有辦法恢復更多數字嗎?”
林小星搖頭:“另外兩個黑色編織袋的編號區域完全磨損了。但藍色和紅色的……”他突然想到什麼,“不同顏色的編織袋,是不是不同車間的?”
一句話點醒了蘇見青。
她立即翻出卷宗裡的棉紡廠平面圖。第三棉紡廠有三個主要車間:紡紗車間(發放黑色編織袋)、織布車間(藍色)、印染車間(紅色)。而鍋爐房——在廠區最西側,單獨一棟平房。
“兇手能拿到三個車間的編織袋。”蘇見青在平面圖上畫線,“要麼他工作性質可以進入所有車間,要麼他在不同車間都有熟人。”
“鍋爐工呢?”溫晚問。
“鍋爐房負責全廠供暖供汽,每天需要往各車間推煤。鍋爐工可以進入所有區域。”
蘇見青的手指停在地圖上的某個點——鍋爐房與女工宿舍之間,有一條小路,穿過一片小樹林,首達護城河堤壩。
那條路,在1998年的勘查記錄裡被標註為“無路燈,夜間無人經過”。
“當年屍塊最早發現的地點在這裡。”蘇見青指向護城河的一段,“距離這條路出口僅300米。兇手不需要交通工具,完全可以用手推車或腳踏車,沿著這條路在夜間拋屍。”
她看向那截指骨。溫晚正用高倍顯微鏡觀察骨骼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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