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們己經開會了,馬上整改。”李振華苦笑,“陳宇的醫療費,學校會承擔。張子軒的學業,我也會繼續指導。只是周媛……可惜了,真的很可惜。”
趙大勇點點頭,沒再多說。
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同一天上午,陸景行和蘇見青來到醫科大學實驗樓後面的老舊垃圾焚燒爐。
那是個磚砌的小爐子,一米多高,爐口有鐵柵欄,己經鏽跡斑斑。周圍長滿雜草,平時很少有人來。
蘇見青戴上無菌手套,開啟勘查工具箱。她用鑷子小心撥開爐口內的灰燼,裡面有一些未完全燃燒的黑色殘留物。
“是化纖織物燃燒後的殘留。”她取出一片,放進物證袋,“質地和實驗室工作服一致。灰燼裡還有金屬紐扣的殘片,實驗室工作服的紐扣是特製的,耐腐蝕。”
陸景行蹲下身,看著爐子周圍的地面。泥土上有幾處不明顯的鞋印,他拍照固定。
“周媛作案後,把實驗服拿到這裡燒了。但化纖燃燒會有刺鼻氣味,她肯定很緊張,燒得也不徹底。”蘇見青繼續提取樣本,“爐子內壁溫度不夠,織物沒有完全灰化,留下了可鑑定的殘留。”
“她為什麼不把衣服扔掉或者藏起來?”
“實驗服是學校統一發放的,每件都有編號。如果扔掉,被找到很容易查到她。燒掉是最徹底的方式,但她沒經驗,不知道化纖難燒透。”蘇見青站起身,環顧西周,“這裡偏僻,平時沒人來,是個理想的銷燬地點。但她忘了,焚燒會產生煙霧,而且——”
她走到爐子側面,指著牆上的一個監控攝像頭。
“這個攝像頭雖然老舊,但還在工作。林小星查到了昨天下午三點五十分的監控畫面,雖然角度偏,但能拍到有人在這裡停留。結合周媛的手機定位,可以形成閉環證據。”
陸景行點頭,點燃一支菸,看著遠處實驗樓的窗戶。陽光下,那些窗戶反射著刺眼的光。
“案子結了,但有些東西永遠結不了。”他輕聲說,“陳宇的後半生,張子軒的心理陰影,周媛的父母……三個家庭,就這麼毀了。”
蘇見青收拾好工具箱,輕聲說:“我們能做的,就是把真相查清楚,讓該負責的人負責。剩下的,誰也替不了。”
兩人往回走,路過化工學院實驗樓時,看見樓下公告欄貼著一張新的通知:《關於加強實驗室有毒有害物品管理的暫行規定》。
一群學生匆匆走過,抱著書本,討論著實驗資料。他們年輕的臉龐上,有著對未來的憧憬,也有著熬夜趕工的疲憊。
沒人知道,昨天這裡發生了什麼。
也沒人會想到,身邊那個安靜的、努力的、普通的同學,內心藏著怎樣的深淵。
回到車裡,陸景行的手機響了。是夏檸。
“陸隊,檢察院那邊手續辦完了,周媛己經移送看守所。另外,陳宇的父母想見您一面,當面感謝。”
“告訴他們,這是我的工作,不用感謝。讓他們照顧好陳宇,如果需要法律援助或者心理疏導,隊裡可以幫忙聯絡。”
掛了電話,陸景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蘇見青發動車子,駛出校園。後視鏡裡,大學的校門越來越遠。
“回隊裡嗎?”她問。
“嗯。”陸景行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車子匯入車流,消失在城市的長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