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醫科大學。
趙大勇騎著那輛舊摩托來到學校,先去了保衛處。老王給他泡了杯濃茶,嘆著氣:“誰能想到是周媛那姑娘,平時文文靜靜的,見誰都打招呼……”
“人壓力大了,容易走極端。”趙大勇喝了口茶,“張子軒現在在哪兒?”
“在宿舍,兩天沒出門了。陳宇爸媽昨天來收拾東西,在走廊裡哭,張子軒躲在屋裡不敢出來。”
趙大勇放下茶杯,往研究生宿舍走去。
西樓走廊很安靜,其他學生大概都去實驗室了。趙大勇敲了敲409的門,裡面沒回應。他又敲了敲:“張子軒,我是市公安局的趙警官,案子查清楚了,想跟你聊幾句。”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條縫。
張子軒臉色蒼白,眼睛佈滿血絲,頭髮亂糟糟的。他穿著皺巴巴的T恤,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警官……”他聲音沙啞。
趙大勇走進宿舍。西人間,另外兩張床空著,陳宇的床位收拾得很整齊,但桌上那盆綠蘿己經蔫了。張子軒的桌子堆滿了書和草稿紙,地上有幾個泡麵桶。
“坐吧。”趙大勇拉過椅子,自己坐在對面,“案子結了,是周媛做的。她全交代了。”
張子軒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她盜竊毒物,偽造你的簽名,給陳宇下毒,想嫁禍給你。”趙大勇儘量把話說得平緩,“現在她己經被逮捕,陳宇那邊……醫院說情況穩定了,但後遺症肯定有。你沒事了,清白了。”
張子軒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不是哭,是那種壓抑的、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抽氣聲。
“為什麼……”他聲音悶在手心裡,“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趙大勇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煙,想想這是宿舍,又放了回去。
“她說她喜歡你,但你覺得她只是同學。陳宇拿到保研名額,你不甘心,她也不甘心。她覺得如果陳宇出事,名額可能是你的。如果你也出事,名額就可能輪到她。”趙大勇頓了頓,“她說她沒想殺人,只想讓陳宇生病住院,錯過保研。但毒物的劑量,她沒控制好。”
張子軒抬起頭,眼睛通紅:“她喜歡我?她從來沒說過……我們只是同學,一起做實驗,我幫她改過論文……就這些……”
“感情這種事,說不清楚。”趙大勇拍拍他肩膀,“你還年輕,以後路還長。這事不怪你,但你要記住,以後做人做事,多留意身邊人的情緒。有時候一句關心,可能就能避免一場悲劇。”
張子軒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陳宇……他還好嗎?”
“命保住了,但神經損傷,以後走路可能不太利索。他爸媽昨天來,哭得很厲害。但你知道他們說什麼嗎?”
張子軒搖頭。
“他們說,不怪你。陳宇醒來後第一句話也是‘不可能是子軒’。你們做了三年室友,他了解你。”
張子軒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手背上。
趙大勇站起身:“學校這邊,我們會溝通,不會影響你畢業。但你自己要振作,該做實驗做實驗,該寫論文寫論文。陳宇那邊,等他好點了,去看看他。你們都是受害者。”
離開宿舍樓時,趙大勇在樓梯口遇到了李振華教授。五十多歲的學者,頭髮花白,眼鏡後的眼睛滿是疲憊。
“趙警官,我都聽說了。”李振華聲音沉重,“是我沒做好,沒注意到學生的心理狀態。周媛這孩子……平時很努力,就是太要強了。”
“這事誰也不想發生。”趙大勇說,“但學校以後在實驗室安全管理、學生心理疏導上,確實要加強。劇毒物質保管,不能只靠一把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