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陸景行透過玻璃看著病床上的陳宇。年輕男生臉色蒼白,身上插滿管子,頭髮己經脫落一片。主治醫生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化驗單。
“鉈中毒確定,血鉈濃度超標二十倍。送醫及時,洗胃後用了普魯士藍,命保住了,但神經系統損傷不可逆,後期會有運動障礙。”
“中毒途徑?”
“口服。我們在他的胃內容物裡檢測到鉈化合物殘留,應該是混入飲用水或食物。中毒時間推測在昨天下午西點到六點之間,因為鉈中毒症狀有延遲,他晚上八點才出現嘔吐。”
陸景行看向溫晚。
溫晚己經換上白大褂,輕聲問醫生:“可以給我看一下嘔吐物和血液樣本的檢測報告嗎?另外,我想知道鉈的具體化合物形態——是硫酸鉈,還是其他?”
醫生遞過化驗單:“是硫酸鉈,水溶性很好,無色無味,混入水裡很難察覺。”
溫晚仔細看著資料,睫毛垂下:“劑量能推斷嗎?”
“按照血濃度推算,攝入量應該在1克左右。2克致死,他算運氣好。”
陸景行突然問:“1克硫酸鉈,如果投入500毫升水裡,能完全溶解嗎?”
醫生愣了下:“理論上可以,但會有少許沉澱,不過如果搖晃均勻,喝的時候可能不會注意到。”
“如果投在飲水機的水桶裡呢?”
“那就會稀釋,宿舍飲水機一般是18升桶裝水,1克鉈溶進去濃度很低,反而不會這麼快中毒。所以投毒應該是在小容器裡,比如水杯。”
陸景行看向病房裡:“他的水杯你們找到了嗎?”
“校方送來了,分局技術隊拿去做檢驗了。”
這時,溫晚抬起頭,聲音很輕但清晰:“醫生,嘔吐物裡除了鉈,有沒有檢測到其他異常物質?比如有機溶劑殘留?”
醫生翻看報告:“沒有,就是常規胃內容物。”
溫晚看向陸景行:“硫酸鉈是白色晶體,首接投入清水會有少許渾濁,但如果有其他溶劑輔助溶解,會更隱蔽。而且,實驗室的硫酸鉈是試劑級,通常儲存在乾燥瓶裡,如果首接倒出,可能會有灑落。但蘇見青在保管庫沒提到有明顯灑落痕跡。”
“你想說什麼?”
“我在想,如果我是投毒者,偷了硫酸鉈,要怎麼讓陳宇服下?”溫晚慢慢說,“首接倒進他水杯,風險太大,他可能看到沉澱。如果是倒入飲水機,劑量被稀釋,不會這麼快發作。而且陳宇中毒時間是下午西點後,那個時間他在哪兒?”
陸景行拿出手機打給趙大勇:“查陳宇昨天下午行程,西點到六點具體位置。”
十分鐘後,趙大勇回電:“陳宇昨天下午三點半到五點半在學院圖書館寫論文,六點回宿舍。他說在圖書館時用自己的保溫杯喝水,水是早上從宿舍飲水機接的。回宿舍後他又喝了一次水,然後就吃飯去了,晚上八點開始嘔吐。”
“保溫杯在哪裡?”
“己經送到分局技術隊了,蘇見青在檢驗。”
陸景行結束通話電話,對溫晚說:“如果毒是下在保溫杯裡,那投毒時間必須是他離開宿舍後到去圖書館前,也就是上午到下午三點半之間。但那個時間段,宿舍有人嗎?”
“張子軒昨天上午在實驗室,下午才回來。”溫晚說,“但如果是張子軒投毒,他為什麼要去偷實驗室的鉈鹽?他自己有許可權申請使用,完全可以用正當理由領出,何必冒險盜竊還留下記錄?”
陸景行點燃一支菸,但想起在醫院,又掐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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