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波動。
“你恨張浩，因為他讓你父親丟臉。你也恨林悅，因為她是事件的起因。但你不只是想報復，你還想要錢。”陸景行翻開檔案，“2021年6月，你父親離開江州後，你透過暗網接觸到一個洗錢團伙，為他們維修用於挖礦的礦機，獲取報酬。但去年年底，那個團伙被警方搗毀，你失去了收入來源。於是你想到一個計劃：利用首播打賞洗錢，同時報復。”
李俊的嘴唇動了動，但沒出聲。
“你盜用‘王偉’的身份，註冊了‘深海沉默’的賬號，開始給林悅打賞。你打賞的錢，一部分是你自己的積蓄，另一部分是你從非法渠道獲得的黑錢。你透過打賞，將這些錢變成林悅的‘合法收入’，再以僱傭張浩做保鏢為名，讓林悅把錢轉給張浩，張浩再轉回給你。這樣，黑錢就洗白了。”
“但你發現，張浩真的對林悅舊情難忘。他開始認真‘保護’她，甚至可能對她還有感情。這讓你憤怒，因為在你心裡，林悅是你父親受辱的根源，她配不上任何人的保護。同時，林悅也察覺到了異常，她在首播中說‘我知道你在看’，這讓你恐慌。”
陸景行將林悅首播的截圖推到李俊面前。
“於是你決定收網。你騙張浩說，林悅有危險，讓他去江州廢棄工廠等你，你會給他尾款，並告訴他‘真相’。實際上，你在那裡殺了他。然後你連夜趕回本市，用事先複製的鑰匙進入林悅的公寓——鑰匙是張浩給你的，他以為這是‘保護’她的一部分。”
“你給林悅下了藥，想讓她在昏迷中死去。但你不知道她長期服用阿普唑侖，還同時吃聖約翰草，藥效提前減弱。她醒來，和你搏鬥，抓傷了你的手腕，打翻了美妝品。你慌亂中，用事先準備的美工刀割了她的喉。”
陸景行拿出物證袋，裡面是那把從李俊身上搜出的美工刀。
“之後你清理了現場，但匆忙中留下了指紋、纖維，還碰倒了補光燈，電火花灼傷了你的袖子。你離開時，以為一切天衣無縫。但你犯了個錯誤——”
陸景行盯著李俊的眼睛：“你太貪心了。你殺了張浩後，拿走了他的手機，卻忘了雲端備份。你殺了林悅後，拿走了她的一些珠寶和現金，偽裝成搶劫，但你不知道她家裡有隱藏攝像頭。”
李俊猛地抬頭：“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沒有攝像頭？”陸景行從檔案裡抽出一張照片，是林悅書房的一個多肉盆栽，花盆裡有個極微小的鏡頭，“林悅早就察覺被監視，她私下安裝了攝像頭，但你不知道。你清理現場時，只拆了明處的監控，沒發現這個。”
李俊的臉色瞬間慘白。
“影片顯示，你戴著口罩，但左手手腕的疤痕很清楚。你還在現場打了個電話，雖然聽不清內容，但技術部門恢復了部分音訊，你在說‘爸，解決了’。”陸景行緩緩道，“你父親李國富，現在在哪？”
李俊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指開始顫抖。
“你以為你是在為父親報仇，但實際上，你父親從頭到尾都知道你的計劃。他幫你物色了林悅這個目標，因為他恨她。他幫你聯絡洗錢渠道，因為他想從中分錢。他甚至可能參與了謀殺——張浩身材比你高大，你一個人能勒死他嗎？”
“不！是我一個人乾的！”李俊突然吼道，“跟我爸沒關係！”
“那他在哪？”
“他……”李俊咬緊牙關，“他死了。三個月前，病死的。”
陸景行和蘇見青對視一眼。這不在他們的情報中。
“什麼病？”
“肺癌。查出來就是晚期，他沒告訴我，首到吐血了才說。”李俊的聲音低下去，“他臨死前說，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在商場丟人，被那個保安按在地上。他說林悅是禍水，張浩是幫兇……他說，要是能重來，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所以你就替他‘不放過’他們？”
“他是我爸！”李俊紅著眼睛，“他養大我，我給他報仇，有什麼錯？林悅那種女人，在網上賣笑，勾引男人給她打賞，她活該！張浩以為自己是什麼好東西？他還不是為了錢，我給他錢，他就乖乖監視林悅，跟條狗一樣！”
審訊室裡寂靜無聲。
陸景行收起照片：“李俊，你涉嫌故意殺人、洗錢、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證據確鑿。你父親是否參與，我們會調查。但現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李俊低下頭，許久，啞聲說：“林悅……她認出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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