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但攻堅隊的辦公室裡依然燈火通明。
林小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手邊還放著一罐喝空的咖啡。雙屏工作站上，資料流還在滾動——那是從李強電腦裡恢復的數萬條交易記錄、通訊日誌和加密檔案。
蘇見青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給他蓋了件外套。她自己的勘查箱還開著，裡面是昨晚從物流園倉庫帶回來的物證袋，每個都貼著彩色標籤，排列得整整齊齊。
“醒了？”溫晚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放在蘇見青手邊，“一夜沒睡？”
“睡了兩個小時。”蘇見青揉了揉太陽穴，“物證太多了，光指紋就提取了八十多枚，DNA樣本二十多個，還有那些電腦、手機、賬本……得一樣樣歸檔。”
“辛苦了。”溫晚在她身邊坐下，聲音輕柔，“陸隊呢？”
“在審訊室，陪檢察院的人做最後提審。”蘇見青喝了口牛奶，“夏檸在整理移送材料，陳老師在歸檔舊卷宗，大勇在補走訪筆錄……”
“都熬了一夜。”溫晚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但這個案子，還差一環，對不對？那個‘老K’。”
蘇見青點頭：“李強交代，他每個月給老K支付資訊費，但從來沒見過面，都是透過一個加密聊天軟體聯絡，錢走虛擬貨幣。小星昨晚試著追蹤，但那個軟體用的是端到端加密，伺服器在境外，很難破解。”
“如果抓不到老K，還會有下一個李強。”溫晚說，“資料是源頭，詐騙是下游。不斷源，下游永遠清理不完。”
“所以陸隊壓力很大。”蘇見青看向審訊室方向，“他昨晚抽了快一包煙。”
正說著，陸景行從審訊室走出來，眼睛裡有血絲，但神情依然銳利。他看到林小星睡著，沒叫醒，徑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都過來，開個短會。”
五分鐘後，除了還在睡的林小星，其他人都聚到白板前。
“案子基本清楚了。”陸景行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名字，用線連起來，“李強是組織者，張麗是中間人，王德發負責收集資訊，楊帆負責上門施壓，劉三負責洗錢跑腿，三個話務員負責打電話。這是一個完整的詐騙鏈條。”
“但鏈條的源頭，在這裡。”他在最頂端寫下一個字母“K”，畫了個圈，“老K，資料販子，專門收集、整理、販賣老年人個人資訊。李強的詐騙物件名單，百分之八十來自老K。”
“老K是什麼人？不知道。人在哪？不知道。只知道他收虛擬貨幣，用加密軟體，反偵查意識極強。李強和他交易兩年，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提供的名單‘質量很高’——獨居、有積蓄、容易被騙。”
趙大勇罵了一句：“這孫子，比李強還可恨。李強至少還露面，這老K躲在網路後面，連臉都不露。”
“所以，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挖出老K。”陸景行看向還在睡覺的林小星，“小星，醒醒。”
林小星一個激靈坐起來，眼鏡歪在一邊：“陸隊，我……我沒睡！”
“知道你醒著呢。”陸景行難得露出一絲笑意，“老K這條線，你主攻。需要什麼支援，儘管提。”
林小星揉了揉眼睛，坐首身體：“老K用的加密軟體叫‘暗影’，是暗網上流行的通訊工具，伺服器在冰島，資料端到端加密，我們無法破解。但李強和他交易用的是比特幣，比特幣是公開賬本，每一筆交易都能查到。”
“能追蹤到老K的比特幣錢包地址嗎？”
“能，李強交代了他的轉賬記錄，我昨晚己經鎖定了老K的錢包地址。”林小星調出工作站螢幕，上面是一串複雜的字元，“這是老K的錢包地址，過去兩年，有三十多筆資金轉入，總額超過兩百萬。這些錢來自不同的錢包，應該就是不同的詐騙團伙購買資料的費用。”
“能查到這些錢的去向嗎？”
“能，比特幣交易是透明的。”林小星快速敲擊鍵盤，“老K收到比特幣後，通常會分成幾筆，轉到不同的交易所，兌換成其他幣，再提現。但最近三個月，他換了一種方式——不再提現，而是用比特幣在暗網上購買其他虛擬貨幣，比如門羅幣、Zcash，這兩種幣匿名性更強，更難追蹤。”
“也就是說，他在升級洗錢手法。”陸景行皺眉。
“對，而且很專業。”林小星指著另一串資料，“我追蹤了他的比特幣流向，發現他最近一個月，頻繁在幾個固定的暗網市場交易，購買的東西主要是……”他頓了頓，“伺服器租賃、駭客工具，還有……公民個人資訊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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