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陸景行輕聲說，“錢己經追回一部分，銀行先墊付了您的損失，後續還會繼續追繳。”
“錢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周秀蘭搖頭，“我就是恨……恨那些人，專騙我們這些老人，我們攢點錢容易嗎？一輩子省吃儉用，到頭來……”
“媽，別激動，醫生說你不能激動。”周明連忙安撫。
陸景行看著這對母子，心裡沉甸甸的。他辦過很多案子，抓過很多罪犯，但每次看到受害者的眼淚，還是會感到那種沉甸甸的責任。
“周老師，我有個問題想問您。”陸景行說，“您半個月前參加的那個‘健康講座’，填表的時候，除了基本資訊，他們還問了什麼？”
周秀蘭努力回憶：“就問了姓名、年齡、電話、住址，還有子女情況……哦，還問了我有沒有退休金，在哪領的，一個月多少。”
“問這麼細？”
“嗯，他們說這是為了給上面彙報，爭取更多福利。”周秀蘭說，“我當時也沒多想，覺得是國家關心老人，就說了。退休金是在社保局領的，一個月西千二。”
陸景行和旁邊的蘇見青交換了一個眼神。問退休金數額，這是典型的“精準篩選”——退休金高的老人，意味著有積蓄，是“優質客戶”。
“那天的‘醫生’，您還記得長什麼樣嗎？”
“就記得一個老師傅，說姓王，戴個老花鏡，挺和善的。還有兩個小姑娘，戴口罩，看不清臉。”周秀蘭說，“對了，他們走的時候，還給了我一張‘健康顧問’的名片，說我以後有什麼健康問題，可以打電話諮詢。”
“名片還在嗎？”
“在，在我那個舊錢包裡。”周秀蘭對兒子說，“小明，去把我錢包拿來。”
周明從抽屜裡拿出一箇舊錢包，從裡面翻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名片很簡陋，白底黑字，上面印著“健康顧問 王老師”，下面是一個手機號，沒有單位，沒有地址。
陸景行接過名片，小心地放進證物袋：“這個號碼，我們會查。”
離開醫院時，周明送他們到電梯口，猶豫了一下，說：“陸隊長，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我媽被騙的前一天，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我媽在超市買東西暈倒了，讓我趕緊打錢過去交住院費。”周明說，“我當時急壞了，差點就打錢，後來想給我媽打電話確認，但她的手機關機，我才覺得不對勁，打電話問超市，超市說根本沒這回事。”
陸景行眼神一凜：“電話裡說什麼超市？”
“就我家附近那個超市，我媽經常去。”周明說，“那人能準確說出我媽的名字、我的名字，還說超市的工作人員用我媽手機給我打的電話，但手機沒電了，所以用超市座機打的。”
“典型的冒充親屬詐騙。”蘇見青說，“但他們怎麼知道您母親那天會去超市？還知道您的電話號碼？”
周明一愣：“對啊……他們怎麼知道？”
“因為您母親的資訊，被賣給了不止一個詐騙團伙。”陸景行沉聲說，“老K把資訊打包賣，李強買的是冒充公檢法的‘套餐’，可能還有其他人買的是冒充親屬的‘套餐’。您母親，被不同的騙子，用不同的手法，騙了兩次。”
周明臉色發白：“這些人……這些人還是人嗎？”
“是畜生。”陸景行拍拍他的肩，“您放心，我們會一查到底。”
回隊的路上，蘇見青開著車，陸景行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陸隊，你覺得老K和冒充親屬詐騙的團伙，有關係嗎？”
“可能有，也可能沒有。”陸景行說，“但可以肯定的是，老K賣的資料，被多個詐騙團伙使用。如果我們只打掉李強這一夥，老K還會把資料賣給別人繼續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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