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者:重案紀事》第2章 塵封的物證與消失的一家(1)

作者:老表愛吃辣·2個月前

痕檢實驗室,恆溫恆溼,光線冷白。

蘇見青戴著無菌手套和口罩,像一個精密的外科醫生,正操作著機械臂,小心翼翼地從一個老舊的物證紙袋中,取出那枚封存了三十一年的石膏鞋印模型。模型用塑膠薄膜包裹了好幾層,放在墊著軟布的托盤裡。

石膏表面己經有些泛黃,邊緣因當年的技術所限而略顯毛糙。她開啟高倍率電子顯微鏡,調整焦距,鏡頭緩緩貼近鞋印前掌內側那片模糊的區域——那裡有蘇見青在增強影像上看到的細微橫向劃痕。

“不是自然磨損……”她喃喃自語,眼睛緊盯著顯示屏。顯微鏡下,幾條極其細微的、近乎平行的凹痕顯現出來,深淺不一,寬度不到0.1毫米。“像是……編織物壓痕?非常細密的纖維紋理。”

她切換成顯微光譜成像模式,試圖分析凹痕內是否有殘留的化學物質。結果顯示有微弱的蛋白質和纖維素反應,但年代久遠,訊號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

“膠布?還是某種特殊布料?”蘇見青記錄下資料,眉頭緊鎖。這點痕跡太微弱,無法作為首接證據,但或許能成為一個獨特的識別點——如果兇手穿著粘了特殊膠布或墊了特殊鞋墊的解放鞋。

她將模型放回,又取出當年現場提取的幾樣零碎物品的原始包裝:一截在門口泥地裡發現的、疑似從兇手身上刮落的藍色化纖纖維(當時常見於勞動布工作服);一塊在保險櫃旁發現的、指甲蓋大小的深藍色漆片(來自被撬的櫃門);還有幾顆在死者身邊地面收集到的、無特徵的石子。

當年這些都被視為“無明確指向性”的物證。蘇見青決定用最新的顯微光譜和成分分析儀重新檢測。尤其是那塊漆片,不同年代、不同廠家生產的油漆成分會有細微差異。

與此同時,刑偵支隊地下檔案室。

這裡燈光昏暗,排排高大的金屬檔案櫃如同沉默的巨人。陳默戴著老花鏡,舉著一個行動式強光閱讀燈,正吃力地翻閱著1995年前後的紙質戶籍檔案冊。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和灰塵的味道。

他在找兩個東西:一是城南供銷社周邊幾個生產隊(後來改為村)1990-1996年間的戶籍變動記錄,特別是年輕男性的遷出、失蹤或死亡記錄。二是想看看當年那些“常來賒賬”的老主顧,有沒有在供銷社的舊賬本(如果還能找到)或者派出所的調解記錄裡留下過名字。

手指拂過泛黃脆弱的紙頁,一個個用鋼筆或圓珠筆書寫的人名、出生日期、遷移資訊掠過眼前。很多名字後面跟著“己故”、“遷出(地址不詳)”。時間是最無情的篩子。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頁上。那是紅衛村(現己併入街道)1994年的戶籍頁。有一個名字被紅筆劃去,旁邊備註:“1995年10月,全家外出務工,地址不明,失聯。”

戶主:王貴才。家庭成員裡有個兒子:王德發,1978年出生,案發時17歲。備註欄裡還有一行小字:“該戶長期拖欠集體提留款,家庭困難,常有賒賬行為。”

王德發?陳默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他記得這個名字!當年排查時,因為王家己經“舉家外出”,且王德發年僅17歲,體型瘦小,初步詢問鄰居都說這孩子膽小老實,所以排查力度不大。

“全家外出務工……1995年10月。”陳默喃喃道。案發是11月3日。時間很近。是巧合嗎?

他立刻把這個發現記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然後繼續翻找。又發現紅衛村在1995-1996年間,有好幾戶年輕人外出打工後便失去聯絡,在那個通訊不發達的年代並不少見。但王德發家的時間點,以及“常有賒賬行為”,讓他格外留意。

網路資訊研判區,林小星的地盤。

三塊巨大的顯示屏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林小星戴著降噪耳機,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音,眼鏡片上反射著程式碼的光。他己經按照陸景行的要求,搭建了一個簡單的資料探勘模型,輸入關鍵詞:搶劫、供銷社/小賣部/商店、鈍器擊打頭部、雨天、1990-2000年、長江中下游地區。

結果比預想的多。那個年代,類似的搶劫案並不少見。但林小星在進一步篩選,特別是比對有限的現場物證描述(尤其是鞋印,如果有記錄的話)。

突然,一條1998年鄰省某縣的未破積案記錄跳了出來。案發地也是一個鄉鎮供銷社,雨夜,值班老人被鈍器擊打致死,保險櫃被撬。現場提取到“模糊的膠底鞋印”,但由於現場破壞嚴重,未能提供更多細節。備註裡有一句:“嫌疑人疑似身材瘦小,現場有攀爬後窗痕跡。”

時間晚了三年,地點不同。但莫名的,林小星覺得有種隱隱的關聯。他將這條記錄高亮標記,準備進一步查詢該案更多細節,看能否找到當年的現場照片或報告掃描件。

老城區,某棟陳舊的居民樓裡。

趙大勇敲開了一扇門。開門的是一位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太太,眼神有些渾濁。

“是……趙警官?”老太太眯著眼看了半天,終於認出來,“哎呀,這麼多年了……”

“劉嬸,是我,大勇。”趙大勇聲音放得很柔和,遞上一袋路上買的水果,“來看看您,順便想再問問,關於李建,李大哥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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