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只聽得見劉強壓抑的哭聲和時鐘的滴答聲。
十分鐘後，劉強抬起頭，眼睛紅腫，聲音沙啞：“我……我說。”
趙大勇開啟錄音裝置，蘇見青準備記錄。
“是我殺的。”劉強低下頭，盯著手銬，“那天下午在廠辦，她看見我被主任罵，轉身走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像看垃圾一樣。我恨她，十年前就恨。”
他斷斷續續交代：2008年3月16日晚七點半，他來到家屬區。先在窗外偷看，蘇小雅正坐在床邊疊衣服。他繞到正門，用鑰匙開啟鎖，推門進去。
蘇小雅看到他，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己經撲上去扼住她的脖子。她拼命掙扎，指甲抓破他的手背，但力氣不敵。大約兩三分鐘後，她不動了。
他鬆開手，發現她死了，慌了神。在屋裡呆坐了十幾分鍾，然後開始清理——用床單擦了擦可能留下指紋的地方，檢查有沒有掉落物品，最後從她抽屜裡拿了一個金戒指和一對耳環，匆忙離開。
離開時手背流血，他去診所包紮，謊稱貓抓。之後幾天，他惴惴不安，但警察一開始查的是男友李浩，沒懷疑他。他以為逃過去了。
“鑰匙和照片……我沒想留，但每次看到，就覺得……她終於不能再看不起我了。”劉強苦笑，“這十八年，我每天做噩夢，夢見她抓我的手。下雨天不敢出門，怕聽到警車聲。”
審訊進行了兩小時。劉強簽字畫押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單向玻璃後，陸景行長舒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陳默拍拍他的肩：“結了。”
溫晚輕聲說：“蘇小雅可以安息了。”
第二天。
市公安局召開新聞釋出會，宣佈破獲“2008年出租屋情殺案”。陸景行作為案件負責人簡短髮言，未透露過多細節，只強調“科技發展讓舊案重光，警方永不放棄”。
記者會後，攻堅隊七人回到辦公室。
夏檸泡了茶，趙大勇難得沒抽菸，陳默坐在窗邊曬太陽，蘇見青整理案卷歸檔，溫晚在澆多肉植物，林小星戴著耳機敲程式碼，但嘴角帶笑。
陸景行開啟鐵皮櫃，將080317案卷宗放入“己破獲”區域。櫃子裡還有幾十個未破的檔案袋，但今天，至少少了一個。
“晚上我請客。”趙大勇咧嘴笑，“慶祝一下。”
“不了。”陳默擺手，“你們年輕人去。”
“我約了人。”溫晚輕聲說，沒解釋是誰。
蘇見青看她一眼，笑了笑。
林小星摘下耳機：“陸隊，我在想，咱們是不是可以建一個積案資料庫，把所有舊案的生物物證、電子痕跡、證人筆錄都數字化，用AI做關聯分析？也許能發現更多串併案線索。”
“好主意。”陸景行點頭，“你寫個方案，我報給支隊。”
“那我先下班了。”夏檸收拾包，“明天要去檢察院送完整卷宗。”
眾人陸續離開。陸景行最後鎖門時，手機震動，是蘇小雅父親的電話。
十八年前見過一面，那時這位父親西十多歲，現在己過花甲。聲音蒼老，但帶著顫抖的感激：“陸警官，謝謝你們……我和她媽媽，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陸景行站在走廊窗前，看著樓下燈火闌珊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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