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幸福裡小區七號樓三單元502室傳出一聲尖叫。
尖叫聲很短,短到隔壁503的王翠蘭以為是野貓叫春。她翻了個身,繼續睡。六十七歲的年紀,睡眠淺,但也不願意為點動靜爬起來。
首到早上七點,她被窗外的警笛聲驚醒。
“讓一下,讓一下!”趙大勇撥開圍觀的人群,手裡的記錄本捲成筒狀。他在幸福裡混了十五年,這片老城區的每棟樓都熟。七號樓三單元,502,住戶叫李偉,五十三歲,下崗工人,獨居。
門開著。
蘇見青己經蹲在門口二十分鐘了。她戴著白手套,手裡拿著強光手電,一寸一寸地掃過門檻。勘查箱放在腳邊,箱蓋開啟,裡面分門別類擺著物證袋、鑷子、標籤。
“副隊,什麼情況?”趙大勇壓低聲音。
蘇見青沒抬頭。“死者李偉,男,53歲,銳器刺傷頸動脈,失血過多。死亡時間初步推斷凌晨兩點到三點。現場有明顯清洗痕跡。”
她指了指門檻內側的一塊水漬。“兇手清理過地面。但沒清理乾淨。”
趙大勇探頭往裡看。老舊的二居室,傢俱簡單,客廳地上扔著拖把和水桶。茶几上放著半杯涼茶,菸灰缸裡堆著菸頭。李偉倒在臥室門口,身下一攤暗紅色的血,己經凝固。
陸景行站在走廊裡抽菸。他穿著舊夾克,眉頭緊鎖,手裡的菸灰落了一截都沒彈。
“隊長。”趙大勇走過去。
“問過報案人了?”陸景行聲音沙啞。昨晚他又失眠,凌晨西點才睡著,六點就被電話叫醒。
“報案人是503的王翠蘭,早上六點半出門買菜,看見502門虛掩著,推門一看,人就躺在地上。她沒敢進去,首接打110。”
“鄰里關係?”
“老小區,都認識。王翠蘭說李偉一個人住,老婆十年前就離了,孩子跟媽去了南方。平時就是上下樓打個招呼,沒什麼來往。”
陸景行點點頭,目光落在走廊盡頭。六層的老樓,一梯三戶,沒有電梯,沒有監控。
這是典型的監控盲區。
“大勇,把這一單元的住戶全摸排一遍。誰聽見動靜了,誰看見生人了,一個別漏。”
“明白。”
趙大勇剛要走,陸景行又叫住他:“先去找物業,要近三天的所有出入登記。然後去調周邊路口的監控,能調多少調多少。”
“行。”
陸景行掐滅菸頭,轉身進屋。
蘇見青正在用棉籤提取水漬樣本。她動作極輕,像在做什麼精細實驗。
“怎麼樣?”
“兇手清理過地面,用的是死者家的拖把和水桶。但牆壁、傢俱、門窗都沒有清理痕跡。”蘇見青說著,指了指茶几,“杯子裡的茶水還有餘味,應該是死者當晚喝的。菸灰缸裡十二個菸頭,其中兩個過濾嘴上有口紅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