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生，謝謝您提供這麼多重要資訊。”蘇見青站起身，將名片放在茶几上，“如果您還想起什麼，隨時聯絡我們。”
張玉華點點頭，送她們到門口。臨出門前，她忽然叫住溫晚：“姑娘，你是法醫吧？”
溫晚微微一怔，點頭。
“那孩子如果生下來，現在也該三十多歲了。”張玉華的聲音有些發顫，“可惜了。兩條命啊。”
溫晚沉默了幾秒，輕聲說：“我們會找到真相的。”
“一個西十多歲、穿中山裝、拎公文包的男人。”蘇見青啟動車子。“開著黑色上海牌轎車，在案發當天出現在醫院，監視著林靜。林靜害怕他，說‘他知道了會打死我的’。她欠他錢，或者他以為她欠他錢。她懷孕了，孩子很可能就是他的。”
“而且她知道危險，所以去寄了那封掛號信，想把重要證件，很可能是病歷，寄給姑母，留下證據。”溫晚接道，“但信寄出後，她回到宿舍，那個男人也跟去了。晚上，他殺了她。”
“動機呢？因為懷孕？因為錢？還是因為別的？”
“可能都有。”溫晚看向窗外，“一個未婚先孕的女教師，在92年那個年代，是醜聞，會毀掉兩個人的名譽和前程。如果那個男人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他可能會不惜一切代價掩蓋這件事。”
蘇見青的手機響起，是趙大勇打來的。
“見青，我找到林靜姑母的墓地了。但沒找到其他親屬，鄰居說林秀英是孤老太，沒兒沒女，十年前病逝，是街道給辦的後事。不過我在她老房子的居委會查到點東西，林秀英去世前，把一包東西存在居委會，說是她侄女的遺物，讓居委會在她死後燒掉。但居委會忘了，那包東西現在還在倉庫裡。”
蘇見青精神一振：“什麼東西？”
“不知道，用牛皮紙包著，外面纏著麻繩。我現在就在居委會倉庫，能開啟嗎？”
“開啟，小心點，全程錄影。我馬上過去。”
蘇見青調轉車頭，朝城西駛去。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積水橫流。她開啟警燈，加速穿過雨幕。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個老舊小區的居委會門口。趙大勇撐著傘跑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用塑膠布裹著的包裹。
“裡面東西不少，有信，有本子，還有些雜七雜八的。”趙大勇把包裹遞給蘇見青，“我用執法記錄儀錄了開包過程，居委會主任在旁邊見證。”
三人回到車裡，蘇見青小心翼翼地解開麻繩，開啟牛皮紙。裡面是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信件，最上面放著一本深藍色封面的筆記本。
蘇見青先拿起筆記本。封面是硬紙板，印著“工作筆記”西個字，但己經磨損。翻開扉頁，右下角用娟秀的字跡寫著“林靜，1991年9月”。
是林靜的日記本。
她快速翻了幾頁，裡面記錄的多是工作心得、讀書筆記、教學計劃。但從1992年1月開始，內容發生了變化。
“1月15日，晴。他又來了，站在校門口等我。我說我們結束了，不要再找我。他說不行，他離不開我。我覺得害怕。”
“2月3日，陰。他給我錢，我不要，塞回他車裡。他生氣了，說我不識抬舉。我不敢說話。”
“2月28日，雨。這個月沒來月經，心裡慌。不會吧，千萬別是”
“3月5日，多雲。去醫院檢查了，是真的。怎麼辦，我該怎麼辦。他說會處理，讓我別擔心。可我看得出，他也害怕。”
“3月20日，晴。肚子開始不舒服，噁心。他說給我找醫生，讓我做掉。我不想去，我怕。他說必須去，不然我們都完了。”
“4月5日，陰。去醫院了，醫生說是真的。開了藥，說可能會很疼。我躲在廁所裡哭，不敢出聲。回來時他在校門口等我，問我怎麼樣了。我說吃了藥就行。他說那就好，下週他再來。”
“4月10日，雨。出血了，很疼。我打電話給他，他說在開會，晚點再說。然後結束通話了。我覺得冷，渾身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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