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夫人回去時,陰大人一首等在她院中堂廳,見人進來了,忙屏退婢女,詢問:“娘娘如何?”
坐了許久馬車,又在宮裡徒步半晌,陰夫人面有倦意,陰大人見了倒了一口淨水,遞過去。
陰夫人喝了才道:“貴妃一切都好,妾身觀貴妃容色昳麗,居於陛下寢殿側殿,侍奉宮人滿殿數十眾,著緋色華服,戴雙鳳金冠,陛下必定深愛貴妃,公不必擔憂。”
陰大人鬆口氣,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只有貴妃那頭順了,咱們家才能好。”
見夫人不語,陰大人又為妻子倒一杯茶,“具體詳情,媼可細細說與我聽,外男不入夏宮,我這做父親的,便瞧不見女兒...娘娘真的打了陛下?”
陰夫人緩緩點頭,陰大人大驚,“這可如何是好?太后可曾聽聞?也不知太皇太后怪罪了娘娘沒?”
陰夫人道:“都沒有,太后應是不知,今上有意瞞著,定不會讓太后知道的。”
陰大人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陛下向著娘娘就好。”
卻見夫人抹淚,陰大人問:“這又怎麼了?莫不是宮裡出事了?太后知道了?責罰娘娘了?”
陰夫人搖頭,哭說:“容娘她...她怨我們吶.....”
陰大人沉默。
房內一時只餘陰夫人小聲啜泣。
“咱們的女兒怨我們,怨我們沒幫太子,怨我們逼她嫁給不喜歡的郎君。”
陰夫人忍了一路的悲痛,再也忍不住,“我當時便求你,不要將容娘嫁那麼遠,她還不喜端王世子,你偏偏要送她走,這才讓女兒恨死了咱們。”
陰大人暴跳,自圈椅上站起來,壓低聲音道:“你你要我怎麼辦,你說怎麼辦?”
“因為女兒的事,你是日日怨我,兩年了都不給個好顏色,我不都與你解釋了,那是被端王府強要走的,要是不給,人家就要抄家,把我們陰氏一族全都殺了。”
陰大人擺開兩手,“我難道就不心疼女兒?就你一個死去活來的?我得忍啊,我是陰氏宗子要顧及著全族的性命前程。”
陰大人又壓低聲音,“不是與你解釋了,端王與肅王是一夥的!”
陰夫人還在哭,一個勁說:“她怨我們吶....”
陰大人卸了力,癱坐圈椅,像是老了二十年,低聲說:“怨吧,她該怨的,現在只是怨著,若叫容娘知道那事,可就不止怨了。”
“她會恨死我們家。”
陰夫人抬首,眼裡熱淚,“公不打算告訴她?”
陰大人捂臉:“如何能告訴她?陛下開了金口,知情者就是死了,也不能說給娘娘聽,此事陰氏裡知曉的,就你我二人,咱們帶進棺材裡,死活不能說。”
......
金華殿裡安排了夏皇眼線,下至灑掃宮人,上至梳妝女官,陰氏女眷入宮的訊息貴妃那邊剛知曉,就有小宦官藉口出了金華殿,快步繞過宮牆長廊,來了宣室殿。
高俅聽了這句,進去稟告夏皇。
夏皇正批閱奏疏,方才走了軍政太尉,正留下邊疆佈防讓君上忙活,聽聞陰氏女眷來了兩個,夏皇明顯皺眉,冷漠面龐一改為不悅。








